一名差役厉声呵斥：“哪里冒出来的野乞丐、泼野猴子，胆敢插手不良人公务，找死不成！”

“野猴子？”

孙悟空抬手慢悠悠摸了摸耳后的半截铁针，嘴角勾起一抹桀骜邪笑，眼神凌厉逼人：“若俺老孙是野猴子，那你们这群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狗差役，就是地府门口摇尾乞怜、看门守户的癞皮狗！”

“狂妄小儿，找死！”

三名近身差役勃然大怒，齐齐挥刀夹击，刀锋凌厉破空，上中下三路同时封死，不留半分活路，招式狠辣刁钻。

换作昔日巅峰之时，孙悟空只需张口吹一口仙气，便能将这群凡夫俗子尽数化为齑粉，弹指间便可退敌。可此刻，他只是肉身凡胎，无半点神通傍身。

唯一依仗，便是刻在灵魂深处、千百场血战练就的顶尖打斗本能，还有一身不屈傲骨。

侧身灵巧避让，矮身顺势滑步，贴身近身发力。

孙悟空身形灵活如猿，在漫天冰冷刀光之中自如穿梭，分毫未被刀锋擦伤。矮身利落躲过迎面劈来的第一刀，顺势猛然撞入第二名差役怀中，肩头聚力，狠狠一顶，精准撞中对方心口软处。

寸劲骤然迸发，即便无灵力加持，也足以震碎凡人肋骨，剧痛攻心。

趁第二名差役痛得弯腰失神之际，他反手抓起地面尘土，迎面狠狠扬向第三名差役双眼，遮挡视线。对方猝不及防，瞬间看不清周遭动静，慌乱失神。孙悟空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抬手一记利落手刀，精准劈砍在对方喉结要害之上，力道拿捏恰到好处。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三名凶戾不良人接连倒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哀嚎不止。

庭院瞬间陷入死寂，鸦雀无声。

剩余围拢的不良人全员愣住，目瞪口呆，满脸骇然，心底寒气直冒。眼前这明明是个体弱多病、看似风一吹就倒的落魄乞丐，出手速度快到极致，招式刁钻狠辣，对战时机把控精准到极致，周身杀伐煞气浓重到极致，根本不像是寻常凡人，可怖至极。

獠牙首领捂着骨折剧痛的手腕，连连惊恐后退，眼底满是忌惮与惊疑，颤声开口：“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区区一介乞丐，怎会有这般杀伐本事？”

孙悟空抬手轻轻拍落身上沾染的尘土，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向前逼近。每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沉淀千年的杀伐煞气便强盛一分，威压便厚重一分。

那是大闹天宫、踏碎凌霄、血战妖魔、历经万难淬炼出的滔天煞气，扑面而来，压得这群平日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的不良人呼吸不畅，心底发慌，浑身僵硬。

他抬手，一把扯下首领脸上狰狞的鬼面獠牙面具，露出底下一张脸色惨白、皮肤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阴邪面容。

孙悟空嗓音铿锵，字字震彻庭院，响彻山间夜色：“都给俺老孙听清楚，牢牢记住这张脸！俺老孙，便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无人能敌，桀骜无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此刻他肉身孱弱，无佛位加持，无神通傍身。可这一句话落下，气势磅礴，威压浩荡，仿佛一道无形惊雷，轰然炸响在终南山上空，隐隐传遍远方整座长安城。

獠牙首领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上古流传的神魔传说，嘴唇不受控制颤抖，满是惊惧：“齐天大圣……孙悟空……传说中的斗战胜佛？！”

“佛？”

孙悟空低声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随即尽数化为凌厉狠厉，傲骨凛然：“灵山佛位坐得无趣，金身枷锁困得心烦。如今俺老孙，不想参禅，不想礼佛，只想痛痛快快，与人、与鬼、与邪魔，好好打上一架！”

他猛然高高举起手中半截锈迹铁针，直指沉沉夜空，声震四野：“滚回长安城里，滚回你们背后阴邪主子身边，如实传话！这长安城万千百姓生魂，俺老孙保定了！地府阴人敢再肆意作祟，敢再布锁魂阵害人，俺老孙便打上阎罗殿，拆了地府门，掀了阴司根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田深处沉寂已久的微弱本源佛力，似被这一身傲骨、一腔豪言彻底唤醒，轻轻颤动一瞬。一缕温热清流缓缓流淌周身，稍稍缓解浑身酸软疲惫，枯竭的肉身，多了几分气力支撑。

一旁清虚道长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孙悟空桀骜挺拔的背影之上，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几分赞叹，几分了然。他心中暗自感慨：哪怕褪去金身，封印法力，这泼猴，依旧是那个敢与天斗、与地斗、与神魔斗的无双大圣。

獠牙首领又惊又怕，深知今日万万讨不到半点便宜，再僵持下去，全员都要折损在此。他强忍手腕剧痛，咬牙厉声下令：“全员撤退，即刻撤离终南山！”

一众不良人连忙扶起倒地伤员，慌乱簇拥首领转身翻身上马。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再度响起，仓皇远去，片刻之后，彻底消散在茫茫夜色深处，不敢回头。

庭院重归安静，只剩满地碎木、刀痕、杂乱脚印，无声印证着方才一场凶险厮杀。

孙悟空浑身气力瞬间抽空，身子猛地一晃，险些踉跄栽倒在地。方才强行爆发所有潜能出手，早已耗尽这具凡胎所有体力。

“大个子！”

小豆子连忙从偏殿飞奔而出，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孙悟空，满眼心疼担忧。

清虚道长收起手中桃木剑，快步走上前，对着孙悟空深深躬身一揖，语气满是敬重：“小友今日挺身出手，身手凌厉，胆识过人，实在令贫道大开眼界。只是你今日当众展露大圣锋芒，自报名号，怕是彻底惊动了盘踞长安城的地府幕后黑手，后续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孙悟空靠在廊下石柱之上，大口喘着粗气，疲惫却满心畅快，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惊动便惊动！俺老孙在灵山枯坐三千年，又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早就闲得浑身发痒，清净够了！既然这世道阴邪横行，不给俺半分安宁，那俺老孙便索性出手，把这长安城的阴邪阴霾，彻底翻个底朝天！”

他抬眼望向远方长安城的方向，沉沉夜幕笼罩帝都，漆黑一片。可黑暗深处，隐隐有一颗星辰，正缓缓亮起，微光破晓。

孙悟空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清虚道长，语气直白又接地气：“道长，忙活了这大半宿，俺老孙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没力气。你这清微观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清虚道长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开怀大笑，驱散院中残余煞气：“有！自然有！山中存着肥嫩烧鸡，还有陈年浊酒，管够管饱！今夜咱们便吃肉饮酒，庆贺退敌！”

夜风徐徐吹拂而过，彻底吹散院中血腥味与阴煞气。

这一夜，终南山清微观一战，落魄乞丐自报齐天大圣名号的消息，悄然随风传开。长安城层层阴影之中，从此多了一个名为孙悟空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