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盛世之下,鬼魅横行。
孙悟空刚进城门,就撞上一个黑袍怪物——干枯的手,漆黑的掌,一拍一条人命。
他被追得满街跑,差点交代在臭水沟里。
逃进破庙,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递来半个馒头。
“大个子,你是不是也被鬼差盯上了?”
孙悟空啃着馒头,咧嘴笑了。
“小鬼,想不想学杀鬼的本事?”
三界最强师徒,从半个馒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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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压在长安城楼檐角上。
整条朱雀大街被染成暗红色,好看是好看,但孙悟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颜色不对,像泼了一层血。
街上热闹得很。
胡商牵着骆驼,铜铃叮当响;酒肆门口小二扯着嗓子揽客;锦衣公子骑马过市,老百姓挎着菜篮子挤来挤去。
一派盛世烟火。
可孙悟空的眼睛被封了,灵觉还在。
他看得见这层皮底下藏着的东西——阴气。像地沟里的油,从每一道砖缝、每一个墙角、每一张笑脸底下往外渗。
“有意思。”他嘀咕一声,拖着破鞋往前走。
饿。
真他妈饿。
法力封印之后,这具乞丐肉身弱得跟纸糊的似的,走两步腿发软,闻着酒香就走不动道。
前面就是醉仙居,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匾额鎏金,门口站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笑得跟朵花似的。
孙悟空倚在门框上,扯着嗓子喊:“掌柜的,行行好,赏碗残酒,给口剩饭,俺老孙给您磕头。”
店小二扭头一看,脸当场垮了。
“去去去!哪儿来的臭要饭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醉仙居!一碗酒够你讨半年饭!滚远点,别脏了门口的地!”
换作当年?
金箍棒已经把这破店掀了。
现在?孙悟空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不让吃就不让吃,俺老孙闻闻味儿也成。”
他没走。
不是因为馋,是因为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二楼,靠窗角落。
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袍,从头包到脚,兜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桌上摆满菜,一筷子没动。他端坐在那里,像一具尸体被摆成了坐姿。
但他的手在动。
干枯枯的手,像老鸡爪,指甲发黑,指间夹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丝丝缕缕冒着黑气。
孙悟空眯起眼。
那股气息——和那具乞丐尸体心口的黑色掌印,一模一样。
“哟呵。”他舔了舔嘴唇,“刚进城就撞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胖富商摇摇晃晃走过来,肩膀撞上黑袍人的桌角。
“妈的!瞎了你的狗眼!”富商破口大骂,抬手就要推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煮熟的鱼眼,直勾勾盯着富商。
富商僵住了。
嘴巴张着,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黑袍人抬起一只枯手,隔空往富商胸口轻轻一按。
“嘶——”
一缕黑气钻进富商体内。
富商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短短几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枯尸。
“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胸口一个漆黑掌印,触目惊心。
酒楼炸了。
“杀人了!”
“妖术!是妖术!”
“快跑!”
满堂宾客连滚带爬往外冲,桌子翻了,碗碟碎了,哭喊声连成一片。
黑袍人站起来,无视所有人,灰白色的眼睛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看向门口倚着门框的乞丐。
眼神冰冷,带着戏谑。
像猫看老鼠。
孙悟空后背一凉。
“得,被盯上了。”
他下意识摸向耳畔——空的。金箍棒化成铁针,法力封印了,掏不出来。
跑!
转身,撒腿就跑。
身后阴风大作,冷得刺骨。一道沙哑阴森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飘来:“想跑?见过本座,还想跑?”
一股吸力从背后袭来,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孙悟空脚下踉跄,脸朝下摔进臭水沟里,满嘴泥巴。
还没等爬起来,一只冰凉刺骨的枯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心。
又是那招。
孙悟空脑子里闪过那具乞丐尸体临死前的恐惧——冷,黑手,魂魄被抽走。
“妈的,俺老孙大闹天宫都没栽过,今天要栽在一个小鬼手里?”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摸出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针,反手狠狠扎进那只枯手的手腕。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手。铁针刺穿的地方,黑气嗤嗤往外冒,像漏气的皮球。
孙悟空连滚带爬爬起来,钻进旁边的小巷,头也不回地疯跑。
七拐八绕,钻狗洞,翻矮墙,踩臭水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