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空气潮湿得让人喘不过气。
田栩宁缩在“深夜食堂”便利店的屋檐下,怀里紧紧抱着刚买的打折便当。作为一名刚入职的插画师,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拉了拉卫衣的兜帽,试图将自己那张过于白皙精致的脸藏进阴影里。
三年来,他小心翼翼地活着,按时注射抑制剂,佩戴最高等级的阻隔贴,就是为了躲避那个人。
那个像噩梦一样笼罩了他整个青春期的Alpha——猪闻焦。
“欢迎光临。”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
田栩宁下意识地抬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即使隔着雨幕和玻璃门,那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依然如海啸般袭来。虽然对方身上喷了浓重的掩盖剂,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来自顶级Alpha的狩猎本能,让田栩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他正低头收起一把长柄黑伞。侧脸轮廓深邃冷硬,鼻梁高挺,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是猪闻焦。
田栩宁的第一反应是逃。他压低帽檐,转身就想冲进雨里,哪怕淋成落汤鸡也比被认出来强。
“站住。”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穿透雨声,精准地钉在田栩宁的脚后跟上。
田栩宁僵住了。他不敢回头,手指死死扣着便当袋的提手,指节泛白。
脚步声逼近,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下一秒,一把黑伞倾斜,遮住了他头顶的风雨。
猪闻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田栩宁完全笼罩。
“这三年,你躲得很辛苦吧?”猪闻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田栩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转过身,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鹿眼,故作陌生地眨了眨眼:“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他在赌。赌这三年的变化,赌阻隔贴的效果,赌猪闻焦不会相信那个软糯的田栩宁会出现在这种破旧的便利店门口。
猪闻焦垂眸看着他。
眼前的青年比记忆中瘦了,下巴尖得让人心疼,眼下的乌青透着疲惫。但他身上那股味道……
猪闻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哪怕用了最高级的阻隔贴,哪怕混杂了雨水和廉价关东煮的味道,那股清甜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甜橙香气,依然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他早已干涸焦躁的神经中枢。
那是他的药。是他这三年失眠夜里唯一的慰藉。
“认错人?”猪闻焦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猛地欺身向前,单手撑在田栩宁身后的墙壁上,将人彻底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Alpha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味信息素瞬间爆发,虽然收敛了大部分,但余威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田栩宁腿一软,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呼吸急促起来。该死,这人的信息素压迫感比以前更强了!
“田栩宁,”猪闻焦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田栩宁敏感的耳后,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的阻隔贴味道选错了,太甜,反而欲盖弥彰。”
田栩宁瞳孔骤缩。
猪闻焦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田栩宁的后颈,指尖隔着薄薄的皮肤,精准地按在那处微微发烫的腺体上。
“跟我回家。”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田栩宁咬紧下唇,刚想反驳,胃里却突然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这是Omega面对强势Alpha时本能的排斥反应,也是……发情期提前的征兆。
他脸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预想中的落地并没有发生,他跌进了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猪闻焦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放开我……”田栩宁虚弱地挣扎,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晚了。”猪闻焦将他塞进副驾驶,迅速扣上安全带,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田栩宁看着猪闻焦紧绷的侧脸,绝望地闭上了眼。
车子并没有开往猪闻焦的豪宅,而是驶向了市郊的一家私人医院。
“你要干什么?”田栩宁终于慌了。
猪闻焦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抑制剂过期了,田栩宁。如果你不想在车上就发情,最好闭嘴。”
田栩宁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抑制剂空盒。确实……今天是最后一次注射的日子,他忘了买新的。
半小时后,诊室。
医生拿着化验单,表情古怪地看着坐在病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田栩宁,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猪闻焦。
“那个……”医生推了推眼镜,“猪先生,田先生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猪闻焦语速极快。
“根据血液检测,田先生体内的信息素浓度异常活跃,而且……”医生犹豫了一下,“他对您的信息素产生了严重的依赖反应。简单来说,除了您,其他人的信息素他现在都会产生排斥。”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田栩宁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怎么可能?我明明……”
“这是‘伴生费洛蒙’的进阶现象。”医生打断他,“你们的信息素已经彻底融合了。如果不进行标记或者长期接触,田先生会越来越虚弱,而猪先生……”
医生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Alpha:“您的易感期应该也快到了吧?如果没有他的安抚,您会疯的。”
猪闻焦沉默了许久,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田栩宁。那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一丝……得偿所愿的狂喜。
“听到了吗?”猪闻焦一步步逼近床边,将田栩宁逼到床头死角,“老天爷都说,你只能是我的。”
田栩宁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感受着体内因为对方靠近而逐渐升腾的燥热,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