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塌方了！这可怎么回去啊？小徒弟吓得变了声。

王大龙沉声道：别慌。原路断了，咱就换一条。东边有条废弃的伐木道，绕出去多走十里夜路，也能回镇上。

没有火把，没有后援，全凭王大龙脑子里那张活地图。师徒俩调转骡车，一头扎进荒草没膝的野路。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王大龙终于望见了镇口那座熟悉的石牌坊。

师傅，天亮了！咱们回来了！

王大龙长长舒了一口气，迎着初升的秋阳，将骡车稳稳赶进了同发山货行。

刘全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火锅，温了一壶焦家老酒。见王大龙带着满满一车野生党参、皮货干货进门，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攥住王大龙冰凉的手，眼圈有些发热：大龙，辛苦了！

王大龙把账本递过去，咧嘴一笑：刘掌柜，这回的货，全是好东西！说着又从车上拎下一小筐山核桃、红枣，这是给东家小千金的添丁贺礼，山里的一点心意，沾沾喜气。

阿贵闻讯也赶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王大龙师徒——见两人满脸风尘、冻得嘴唇发青，人没事就好，这才松了口气，一拳轻轻捶在王大龙胸口：好家伙，塌方的道都叫你们蹚过来了！人没事就好。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屋外秋风卷着落叶，屋内暖意融融。刘全亲自斟酒，举杯道：来——为这趟平安归来，为咱们同发的招牌，也为东家新添的千金，干！

清脆的碰杯声中，三人一饮而尽。这杯酒里，有寒夜里绕行十里山道的坚守，有兄弟间的信任，更有往后的奔头。

王大龙抹了抹嘴，眼中发亮：刘掌柜，入了冬，大雪一封山，山里没货出山，咱们也进不去——这趟就是今冬最后一趟山货了。

刘全笑着点头：铺里的存货我盘过了，撑过一冬足足有余。这冬月里，你们师徒就替酒坊把原料备齐。两头不误，两头都旺！

王大龙举杯应道：得嘞，听刘掌柜的。山货行的伙计，酒坊的差事，咱们一样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