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他扬起马鞭,清脆的鞭响划破暮色。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起来,向着家的方向,也向着未来的方向。
天快黑透了,马车才稳稳当当停到院子里。下了车,阿贵恭恭敬敬地去给老太太做了汇报,福根眉飞色舞地在一旁做着补充。老太太听了听,只淡淡一句:“你自己拿主意好了。”
回到东厢房,阿贵把情况一五一十地给柳如烟说了。
“当家的,这铺子,咱们得盘下来。”
阿贵怔怔地看着她:“可这钱,我们缺的太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承祖将来是要进学堂的。咱们在城里有了铺子,便算是有了落脚的地儿。”
“如烟,你……”阿贵瞪大眼睛看着她。
“当家的,”柳如烟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微凉却有力,“我知道你怕。怕赔了本钱,怕被人笑话,怕撑不起这个家。可咱们的酒坊、山货行都做得好好的吗?我只想让承祖知道,他有县城里做掌柜的爹!”
柳如烟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个布包,塞到阿贵手里:“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虽不够,但总能凑个数。剩下的从酒坊、山货行里匀,不够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他的眼眶湿润了。
“如烟,”他声音沙哑,“不止租金,还有装修、办证、打点、铺底和日常用度,我估算起码八百块大洋往上走。这钱,可差得远嘞。”
柳如烟怔住了,转头看向他:“前次张老板不是说可以合伙经营吗?回头问问他去?”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起来呢!”阿贵猛地顿足,如梦初醒,“如烟,还是你有办法!”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柳如烟拥入怀中,低头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柳如烟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倒在了炕上……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在老槐树的枝头。满室缱绻,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