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兴铺子

选了个双数日子，阿贵径直去了焦振轩家。

“振轩哥。我想看看西街那间铺子。”阿贵拱手行礼，福根也在一旁拱手作了个揖。

“好，好好，走吧，铺子就在前面。”焦振轩领着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处临街的铺面前停下。

这铺面位置极好，正对着十字街口，门前宽敞。两扇黑漆大门虽有些陈旧，却透着股沉稳劲儿。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字迹斑驳，依稀能辨出“德兴”二字。

“这铺子原先是个绸缎庄，后来生意淡了便空了下来。”焦振轩指着四周道，“位置没得说，南来北往的客商都打这儿过。你若是开了酒坊的分号，再兼营些药材，定能红火。”

阿贵默默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这里的一切，都与他熟悉的焦家大院截然不同——没有泥土的芬芳，没有酒坊的醇香，只有明晃晃的金钱与生意的味道。

“振轩哥，这铺子……租金几何？”阿贵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焦振轩伸出五个手指：“五百块大洋。你去旁边店铺问问，比较比较。”

五百块！阿贵心里咯噔一下。这在乡下，够买几十亩上好的田地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福根，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面斑驳的墙壁，眼神里满是好奇。

“振轩哥的好意，阿贵心领了。”阿贵压下心头的震动，诚恳道，“只是这数目……容我回去与家人商议一二，再给哥哥回话。”

焦振轩也不催促，笑道：“那是自然。置办产业是大事，这铺子我先替你留着，你且回去细想。”

从铺子里出来，日头已经偏西。阿贵没急着出城，而是带着福根在县城里转了转。他们去了最大的酒庄，看人家如何招呼客人；去了药材铺子，看人家如何做买卖。

福根走在阿贵身边，东瞅瞅西看看，要么上前问店家生意几何，要么向店小二打探租金多少。他的目光敏锐，像一把尺子，在丈量着这座城的深浅。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贵哥，”福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跟着您转了一圈，客人比咱们镇上多多了，出手阔绰，走量快得很，估计一天要销十来坛。这么大的铺面五百块，比人家的划算多了！”

阿贵心头一震。他回过头看着福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阿贵从未见过的坚定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