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回头一看，只见如烟扶着门框站着，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春衫。如今她身孕已有近四多个月，腹部隆起了，行动也不似从前灵便了。阿贵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去扶她。

你怎么到后院来了？地上滑，小心摔着。

不妨事，如烟笑着推开他的手，是张掌柜派人又来取酒了。

阿贵一听，连忙往前院去。果然，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正跟焦老太太说话。见阿贵出来，那伙计抱拳道：阿贵东家，我家掌柜的派我来取酒了。另外，这是第一批二十坛的账，老板请您过目。

阿贵接过账本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二十坛试销的酒，不到一个月竟卖完了，而且张掌柜在账上批注：此酒甚得客官喜爱，望速加量。

好，好，阿贵连声应道，你回去告诉张掌柜，新一批酒正在酿，五十坛，下个月准能交货。

送走了取酒的伙计，阿贵回到后院，看着那两口窖池，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他让福根今天上甑开蒸。他又找到老太太，将账本递过去：娘，您看看。张掌柜说，让咱们加紧生产，一个月，五十坛。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晌，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她没急着说话，而是从抽屉里取出那把乌木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阿贵和如烟站在一旁，只听见算盘珠子清脆的声响在堂屋里回荡。

一坛酒，耗红高粱六十斤，酒曲2斤，柴火两捆，再加上两个帮工的人工、运酒的脚钱……老太太嘴里念叨着，手指在算珠间翻飞，统共算下来，扣去成本。咱们卖给张老板，每坛净赚九毛三。

算盘珠子又是一阵疾响。

一坛净赚九毛三分。一个月按五十坛算，就是四十六块五。老太太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一个月净赚四十六块五大洋！阿贵，你知道这是啥概念？咱这里的教书先生，一年才挣二十四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