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开窖

阿贵又惊又喜，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焦老太太倒是沉稳，接过话头：张掌柜，试销要多少，我们好回家准备去？酒的品质，我们焦家负责；若是卖得好，往后咱们可要长期合作哦。

那当然，老太太爽快！张掌柜哈哈大笑，就冲这酒，我也得交你们这个朋友。这样，我先订二十坛，放在我醉仙居试卖。价格就按铺里的，卖得好，咱们再谈大的。

“二十坛酒，我有。都是封坛在洞内窖藏一个月的，其他窖藏时间不够。”阿贵老实回答道。

“那就先二十坛吧，你自己划算好就行。”张掌柜声音爽快。

阿贵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涌上来，他转头看向柳如烟，柳如烟也正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和欢喜。窗外，烟花正好腾空而起，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阿贵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向张掌柜和赵大哥，也敬向这柳暗花明的元宵夜。

二月二，龙抬头。晋中平原上的风渐渐软了，向阳坡上的积雪化成了水，渗入泥土，带着一股苏醒的气息。焦家大院前院的迎春花开了，嫩黄的花朵缀满枝条，像是给青砖灰瓦的院子镶了一道金边。

后院酒坊里，阿贵正带着刘全、福根两个兄弟忙活。两口窖池已经封了一个月，今日是开窖的日子。阿贵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铁铲，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开窖——他沉声一喝，刘全、福根合力掀开窖池上的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醇厚、绵长，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甜香。

阿贵俯身掬起一捧酒醅，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成了。

这一批酒，正是给张掌柜醉仙居试销的。从正月里盯下到现在，阿贵几乎是白天黑夜都在酒坊里，蒸粮、下曲、入窖、封池，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把关。焦老太太也没闲着，每日里拿着账本，进进出出，将每一笔开销、每一斤粮食都记得清清楚楚。

阿贵，前院有人找。如烟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