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坛？赵勇笑了，运么多？你总不能自己喝到明年正月。

阿贵也笑：正愁呢，镇上没铺面，总不能推车沿街叫卖。

赵勇朝楼下努努嘴：看见没？醉仙居。张子培掌柜是我老相识，他那儿要是肯收你的酒，你连铺面都不用租。

“真的？敢情好。”阿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街对面果然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醉仙居三个大字，门庭若市。

他这人眼光毒，嘴也刁，寻常酒入不了他的眼。可若是入了他的眼，那销路就不愁。”赵大哥看着阿贵。

赵大哥，你能引见引见？阿贵有些心动。

这有何难？赵勇道，张掌柜是爽快人，好交朋友，我方才还见他在楼下看花灯。你等着，我去请他上来。

说罢，赵勇起身下楼，不多时，便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上来。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面棉袍，留着八字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股精明劲儿。

张掌柜，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阿贵兄弟，焦家大院的女婿，酿酒的一把好手。赵勇介绍道。

张掌柜上下打量了阿贵一番，又看了看焦老太太，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微微颔首：焦家大院，听说过。前阵子听说后院改成了酒坊，前院修成了花果园，是这位小兄弟的手笔？

正是小弟。阿贵起身行礼。

坐，坐。张掌柜摆摆手，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我这个人直来直去。阿贵，你既酿酒，可有现成的酒让我尝尝？

阿贵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年前试酿的一小坛高粱酒，用的是自家地里的红高粱，取的是屋后山下的泉水，窖藏了一个月。今个儿带了一小瓶，本是自己和老太太尝尝的，若张掌柜不嫌弃……

张掌柜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眼睛一亮。他又向店小二要了个干净的酒盅，斟了半杯，先是观其色，再是品其味。酒液入口，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半晌，忽然睁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酒！

这一声字，把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入口绵，落口甜，回味悠长，张掌柜连连点头，最难得的是这酒里有一股子清冽气，像是山泉水的味道。阿贵，你这酒，我愿意帮你试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