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柳如烟颤声道,身子就像筛子一样抖。
狭窄的厢房里,他身上的汗味和粗布皂角的气息扑面而来。柳如烟从未跟陌生男人靠得这样近过,脸腾地烧了起来,呼吸都乱了。她不敢再看他,慌忙低下头,快步退出了西厢房。
风似乎停了,老槐树的影子凝固在地上。
阿贵独自站在厢房中央,手脚忽然不知该往哪儿放。方才柳如烟靠近时带来的那阵若有若无的香风,和她仓皇离去时绯红的侧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舀起一瓢冷水,狠狠扑在脸上。水冰冷刺骨,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脸颊生疼,却丝毫浇不灭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燥热。
就在他搓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时,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柳如烟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过来,盆里冒着袅袅热气。她低着头,将木盆稳稳地放在阿贵脚边,又递上一条干净的干毛巾。
“……洗洗吧。”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阿贵愣住了,低头看着盆里微微荡漾的热水,又看了看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身体。
柳如烟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眼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犹豫了许久,才用极低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留下了一句:
“夜里……有什么事,唤一声就行。”
说罢,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