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哪里。有什么事?”
“回老太太,去横阳,帮人送酒。”
“你们家酿酒?”
“祖上酿过,现在不酿了,这个是别人家酿的。”
阿贵垂着手,声音有些干涩。
“哦哦,路程不近啊,回来要几天?”
“看天气,多则五天,少则三天。”
阿贵在堂屋四处瞄了瞄,除了自己和老太太,什么也没瞧见,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老太太看了看阿贵,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半晌,她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嗯嗯,求你件事,给带双皮捂子回来,这天气转凉了,我媳妇儿一个人夜里冷,需要个暖脚的。请你帮帮忙。”
阿贵愣了一瞬,一个人夜里冷?他耳根一红,连忙低声应道:“嗯嗯,一定一定。”
“你去吧,路上小心。”焦老太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早去早回。”
“嗯,嗯嗯。”阿贵连声应道。躬身作别,赶着马车,踏着满地晨露,出了焦家大院。那“早去早回”四个字,像一根细细的线,拴在了他的心上。
他一边赶车,一边想着昨夜里给自己送被子的少奶奶。男女有别,深夜送被,这份情,他记下了。
一路无语,第二天下午就到了横阳,交了货,便急匆匆地去买了东西,生怕有误,误了人家大事。
去客栈的路上,原本再熟悉不过的道路,硬生生地走错了地方。他心里暗暗自问,今天怎么啦?吃过晚饭,天色尚早,平日里喜欢到处转悠的阿贵,今夜也是全无心思。回了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全无睡意,眼前晃悠的,一会儿是她羞红的耳根,一会儿又是她转身时那若有若无的回眸。不知咋的,他忽然很想念那个院子了,很想念那个闷声不响的女人了。
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