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粗茶,小伙却喝得格外慢。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柳如烟站在老太太身旁,正偷偷打量他。那目光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旦被他发现,便立刻躲开了。
你叫什么名?哪里人?老太太问。
回老太太,我叫阿贵,首阳人。
首阳人?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就我和娘两个。阿贵老实答道。
柳如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一副局促不安模样。
也是个苦命人。先领他去西厢房吧,还有点剩饭剩菜,回头过来将就下。老太太对柳如烟道。
阿贵提着简单的行礼包连忙跟了上去。
西厢房在院子的西南角,里边一个空落落的炕,还有些杂物,有点漏风。
不远,很快就到了。阿贵打开布包,把被褥铺在炕上,薄薄的,柳如烟退到门口,轻声道:东西先放这儿,过去吃饭吧。
阿贵点点头,转身跟着她回到了堂屋吃饭。吃完,柳如烟过来收拾,准备将剩下的一点点残余拿去后院喂鸡。
“不用喂啦,不下蛋的东西,留着也是白费粮食。”老太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话音落地,堂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窗外风扯着枯枝,发出呜呜的尖啸。
柳如烟,身子一怔,僵在了原地。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碗沿磕在托盘上,发出细微的声。
阿贵搓着的手停止了动作。他抬起头,看见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看柳如烟低着头站在那儿,耳根子红到了脖子根。于是,起身向老太太请了安,慌忙朝西厢房走去,头也不敢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