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温柔洒进化妆间。

苏暖穿上那件选定的轻婚纱，蕾丝肩头。

苏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随口说过，如果有一天结婚，一定要在春天，要有花园，要有风，要有最亲近的人在身边。

当时不过是小女孩的幻想，如今竟真的一一实现了。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镜面，像在跟过去的自己打招呼。

化妆间门被敲响，林悦去开门，是陆砚托人送来的一张小纸条。

苏暖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在花园等你，不急。”

门外传来父亲苏远山和母亲沈婉清的声音。苏暖起身，裙摆拖过地面。沈婉清看见她的一瞬间愣了愣，半晌才说：“好看。”

苏暖挽住苏远山和沈婉清的手臂，鼻子一酸，苏远山拍拍她的手背：“别哭，今天高兴。”

与此同时，陆砚那边也准备好了，沈婉帮他整理西装领口，手指抚过他的肩线，忽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儿子。

“妈？”陆砚问。

沈婉收回手，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你长大了。”她顿了顿，又说，“你爷爷昨晚给你怀表了吧？”

陆砚点头。

沈婉轻声说：“那是你奶奶留下来的。你爷爷一直收着，说等你结婚给你。你爸当年结婚的时候，你爷爷给了一块，这块是留给你的。”

陆砚把怀表从口袋里摸出来，表壳微凉，贴在掌心却很踏实。

陆正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陆砚把怀表放进西装内袋，和戒指盒分开放好。

在仪式区等候时，伴郎团站在他身侧，沈嘉木替他最后理了理肩线，周子谦低声说了句什么，陆砚唇角微动，但目光始终落在花园入口的方向。

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沈嘉木看见，低声笑：“紧张？”陆砚没否认，只说：“怕她走得太慢，又怕她走得太快。”

陆正清和沈婉坐在第一排。沈婉手里攥着一条手帕，陆正清坐得笔直，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陆文渊坐在他们旁边，手杖立在身侧，目光沉静地望着花门方向。

音乐响起前，陆文渊忽然侧头对陆正清说：“你当年结婚，可没这么讲究。”

陆正清低声回：“时代不一样了。”

陆文渊哼了一声：“时代再不一样，娶媳妇的心是一样的。你看看你儿子，眼睛都钉在那边了。”

陆正清顺着看过去，陆砚确实一动不动地望着花门方向，连沈嘉木跟他说话都没听见。陆正清难得笑了一下：“随我。”

沈婉在旁边听见，轻轻拍了他一下：“随你什么，你当年哪有这么好看。”

陆文渊难得笑出声。

当音乐响起，苏暖挽着父亲缓缓走入花园。

风从草坪那头吹来，卷起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裙摆和头纱上。

宾客纷纷起身，陆砚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盛满温柔。

那一刻，他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看见苏暖一步一步走向他。

沈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陆正清默默递过手帕，沈婉接过去按了按眼角。

苏远山把苏暖的手郑重交到陆砚手里，声音微哑：“交给你了。”

陆砚接过她的手，认真点头：“爸，放心。”

苏暖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眶比平时更红，陆砚低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誓言环节，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陆砚。陆砚从口袋里摸到那张提前写好的卡片，却又放了回去。

他直视苏暖，声音沉稳清晰：“从前漫长岁月，我的目光一直追随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风雨相伴，永不分离。”

苏暖眼眶微润。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可站在他面前时，只觉得所有长句都多余。她轻声回应：“陆砚，谢谢你一直等我。以后，换我陪你。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