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如期而至，春风和煦，草木抽芽。

陆砚与苏暖的婚礼定在一座带花园的庄园酒店。

婚礼前一天下午，庄园里已经忙成一片。

白色花门支在草坪中央，香槟玫瑰、洋桔梗和尤加利叶缠绕其间，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

座椅一排排摆好，桌卡、菜单、手写祝福卡也都一一归位。

陆砚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流程单，眉心微微拧着：“戒指在你那儿吧？”

沈嘉木拍了拍西装内袋：“放心，丢不了。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凉？”

陆砚收回手，淡淡道：“风大。”

沈嘉木笑了一声，没拆穿他。

周子谦站在梯子上挂灯串，沈星瑶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喊：“你小心点，别为了好看摔下来。”

周子谦低头看她：“摔了也得先把你婚礼上的位置摆好。”

沈星瑶脸一热，别开眼：“又不是我结婚。”

周子谦笑：“早晚的事，不急。”

温知予举着相机拍空镜，从花门拍到长桌，从草坪拍到庄园回廊。

陆正清和沈婉也到了庄园。

陆正清穿着深灰色夹克，到了之后先绕着仪式区走了一圈，检查花门稳固不稳固，又弯腰看了看地毯有没有铺平。

沈婉则拉着酒店负责人确认菜单和酒水，又去后厨看了一遍菜品。

“妈，您别忙了，都安排好了。”陆砚走过来。

沈婉回头看他一眼：“你懂什么，婚宴的菜凉了热了都是事。你爸当年娶我的时候，连桌布都皱的，我可不能让你和苏暖的婚礼出这种岔子。”

陆正清从花门那边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花门没问题，地毯也稳。你妈说得对，细节得盯住。”

陆砚看着父母一前一后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动容。

陆文渊是傍晚到的，老人家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一根红木手杖，步子不快，但精神很好。

陆砚亲自去庄园门口接他。

“爷爷。”

陆文渊拍拍他的肩，上下打量了一遍：“嗯，像样了。”顿了顿，又问：“苏暖那丫头呢？”

“在客房休息，和伴娘们在一起。”

陆文渊点点头，目光望向花园方向，花门和灯串已经亮起来了，看了很久，忽然说：“你奶奶要是还在，看见今天这场面，肯定高兴。”

陆砚扶着他往里走，轻声说：“她看得见。”

陆文渊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

夜里，陆砚去父母房间坐了坐。

沈婉正在熨他明天要穿的衬衫，陆正清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但眼神明显不在屏幕上。

“紧张吗？”沈婉头也不抬地问。

陆砚坐在床边：“还好。”

沈婉把熨斗放下，转过身看他：“你从小就这样，嘴上说还好，手心里全是汗。”她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苏暖是个好姑娘，妈看得出来。你以后要对人家好。”

陆正清放下遥控器，难得正经地开口：“你妈说得对，成家了，就是大人了。遇事多商量，别犯倔。”

陆砚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