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前一周。

陆砚一大早把苏暖送到美容院做护理，说是年前给她办的年卡快到期了，别浪费。

苏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到年底怎么忙的时候，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年卡来了。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她坐在副驾驶，扭头打量他。

陆砚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哪里怪。”

“说不上来。”苏暖眯眼，“你从昨天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昨晚还一个人在阳台打了半小时电话。”

“公司的事。”他言简意赅，在美容院门口停稳车，侧过身替她解开安全带，“做完护理给我打电话，一会林悦来陪你。”

苏暖下车前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别太累。”

“嗯。”他看着她走进玻璃门，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拿起手机拨通周子谦的电话，“都准备好了？”

“我的陆总，您这都问第八遍了。”周子谦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程野在指挥工人搬东西，“场地布置今晚六点前全部完工，无人机团队已经就位，摄影机位定了十二个，灯光——沈嘉木你过来跟他说——”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温润清朗：“陆砚，灯光方案我改了一版，主舞台用了暖金色调，配合无人机冷白光，拍出来会好看。你那边戒指没问题吧？”

“嗯，前天取回来了。”陆砚靠在驾驶座，抬手按了按眉心，“苏暖那边……”

“林悦盯着呢，你放心。”程野的声音又插进来，“沈星瑶今晚的飞机到，周子谦去接。”

陆砚沉默了两秒：“……沈星瑶也回来？”

“苏暖最好的闺蜜，能不来吗？”沈嘉木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她跟周子谦——算了，这事回头再说。你赶紧过来看一眼场地，有几个细节得你敲定。”

挂断电话，陆砚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戒指是他找了三个月才定下的，主钻不大，但切工极好，戒臂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S。

苏暖的生日是三月，他选了三颗碎钻嵌在两侧，像三月的星子。

陆砚合上盒子，发动车子。

庄园在城郊，依山而建，老钱风的审美——低调、克制，但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周子谦选这个地方，确实花了心思。

他到达时，程野正站在主厅门口跟工人比划什么。

见他来了，招招手：“你过来看，花艺师刚把主舞台的鲜花换了，你看看颜色对不对。”

整个庄园被布置成暖金色调，入口处是一条由白色蜡烛和冬青枝组成的甬道，两侧摆满香槟色的玫瑰，花艺师把灯光藏在花丛底下，远远看过去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主厅正中是一座圆形舞台，背景是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山林，夜色里会被灯光映成琥珀色。

“无人机从东侧起飞，排字的时候正好在玻璃窗外。”程野指着设计图，“到时候你在舞台中央，苏暖从甬道走过来，玻璃反射无人机光阵，拍出来绝对震撼。”

陆砚环视一周，目光停在舞台侧方的一架白色钢琴上：“这是……”

“沈嘉木的主意。”周子谦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电缆，“他说苏暖以前学过钢琴，大学那会儿还在晚会上弹过。你到时候弹一首，气氛直接拉满。”

陆砚没说话，他记得那场晚会，苏暖弹的是《月光》，第三乐章。

那天他坐在台下，看着她手指落在琴键上的样子，第一次觉得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