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山风渐凉，烧烤平台上的热闹也慢慢进入尾声。

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零星几点红星在灰烬里明灭。

长桌上的食材消耗殆尽，杯盘狼藉间散落着空酒瓶和果皮，暖黄灯串依旧温柔亮着，映着大家微醺的脸。

行政部几位同事开始张罗收尾，招呼大家把垃圾归拢、桌椅归位。

苏暖起身帮着收拾，刚把一摞空盘端起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了过去。

“我来。”

顾言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语气平常，手上已经稳稳端过那摞盘子，转身往回收区走。

苏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人已经走远了。

许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意味深长：“看见没？顾总对你……”

“别乱说。”苏暖打断她，面不改色地拿起一袋垃圾，“他对谁都这样。”

许薇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笑意分明写着“你信我”。

收拾妥当后，众人陆续往山下走。山间的夜路铺了石阶，两旁装了低矮的地灯，暖黄光点一路蜿蜒向下，像一条安静的星河。

苏暖走在队伍中段，许薇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余光瞥见顾言归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稳当，背影挺直，偶尔侧头和身旁的行政部负责人交代几句团建收尾的事，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

下到山脚时，大巴车已经等在停车场。

大家陆续上车，苏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许薇坐在她旁边。

车内灯光昏黄，座椅柔软，一天的疲惫在此刻铺天盖地涌上来，不少人一坐下就开始闭眼打盹。

大巴缓缓启动，驶入山间公路。

苏暖靠在椅背上，脸朝着车窗，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摇晃的车厢里，许薇已经靠在她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

苏暖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思绪却莫名清醒。

今天确实玩得很开心，拔河时的齐心发力，你画我猜时的荒诞笑闹，老鹰捉小鸡时的奔跑追逐……那些瞬间鲜活又热烈，像山间跳跃的阳光。

大巴驶出山区，上了高速，窗外灯光逐渐密集起来。城市的轮廓在远处隐隐浮现，昏黄路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大巴缓缓停靠在公司园区门口。

众人迷迷糊糊地醒来，有人伸着懒腰，有人揉着眼睛。行政部同事站起来喊了一声“到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苏暖轻轻推醒许薇，两人拿了包下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里熟悉的温热气息，和山间的清冽截然不同。

“那我先走啦，打车回去，拜拜。”许薇裹紧外套，冲她摆摆手

“拜拜。”

苏暖目送许薇上了一辆出租车，自己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需要送你吗？”

她转头，顾言归站在几步外，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身上还是那件深色休闲外套，在园区门口的路灯下，轮廓被光晕勾勒得清晰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