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苏暖在电梯里碰到顾言归，他站在最里面，手插在口袋里，周围几个同事在聊团建拼房的事。

电梯到一楼，所有人都往外走，苏暖落在最后，经过他身侧时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山上冷，多带件外套。”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远了。

苏暖走到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老位置。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已经开了。

陆砚单手撑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落回前方。

“今天会不多？”苏暖系好安全带。

“不多。”

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沉沉的，像在掂量什么。

最终只是伸手过来，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晚饭想吃什么？”

“你点。”

“那就上次那家砂锅粥。”

苏暖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后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低头把包装纸折好，丢进中控台的小收纳盒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苏暖靠在椅背上，闻着车里淡淡的木质香，暖气烘得人犯困，她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再睁眼时车已经停稳了，陆砚正俯身过来，一手撑着副驾座椅，另一只手去够她那侧的安全带扣。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下颌上淡淡的青茬，高领毛衣的领口蹭着喉结，一呼一吸间有巧克力残留的甜味。

“醒了？”他退回驾驶座，推开车门，“到了。”

砂锅粥店不大，这个点已经坐满了人。老板认识他们，直接领到靠窗的小桌。

陆砚拉开椅子让苏暖坐下，自己坐对面，把菜单推给她。

“你点。”苏暖又推回去。

他没再推，熟练地勾了几样：膏蟹砂锅粥、卤水拼盘、白灼菜心、一碟咸薄壳。老板走后，他拿起桌上的大麦茶给苏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你知道吗，”苏暖撑着下巴看他，“今天下班的时候电梯里可热闹了，都在聊周六团建的事。”

陆砚端着茶杯的手没动，只抬了抬眼皮：“嗯？”

“周六开始，五天四夜，在青屿山居度假村。”苏暖掰着手指头数，“说是山上有个民宿，院子里能烧烤，晚上还有篝火，后面几天好像还安排了什么徒步和漂流。”

“五天四夜？”陆砚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么久。”

“对啊，我也觉得有点长。”苏暖叹了口气，拿筷子戳了戳桌上的纸巾，“我报名的早，抢到了单人间哦

陆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这么厉害的。”

“那当然，我运气一向很好的。”苏暖歪了歪头。

粥端上来了，砂锅盖子一掀，热气扑面，蟹黄的鲜香混着米香涌出来。

陆砚先给她盛了一碗，舀的时候特意多捞了蟹膏，白瓷勺在浓稠的粥里搅动。

苏暖接过碗，眼睛亮了：“哇，好香。”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陆砚看着她，眉眼松开了些：“慢点。”

“你也吃你也吃。”苏暖拿过他的碗给他盛，盛得满满的，还特意把蟹钳肉挑出来放他碗里，“这个给你，你手长，剥壳方便。”

他低低笑了一声：“我手长跟剥壳有什么关系。”

“就是方便嘛。”苏暖理直气壮。

两人吃得热火朝天，苏暖一边吃一边跟他讲今天办公室的八卦，谁谁谁在群里发错消息了，谁谁谁偷偷在茶水间哭被撞见了。

陆砚听得多说得少，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偶尔接一两句，都精准地戳中笑点，苏暖笑得差点把粥喷出来。

“你别逗我，呛死了。”苏暖拿纸巾擦嘴，眼泪都笑出来了。

陆砚把卤水里的鹅片夹出来放在她碟子边：“吃这个，补补。”

“补什么？”

“补你笑没的力气。”

苏暖瞪了他一眼，还是把鹅片吃了。

吃到一半，苏暖手机震了。工作群里同事在发团建民宿的照片，院子不大但挺精致，后面还有几张徒步路线的图，看着挺陡的山路。

苏暖划了两下，又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