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暖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海城的晨光和北京不一样，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漏进来，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侧躺着看了会儿手机，陆砚的消息挂在通知栏里，是凌晨一点发来的，只有三个字：“睡了吗？”后面跟着她没来得及回复的空白。

苏暖划开对话框，回了一句“刚醒，咋了”，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赖了几分钟。

做完这些，翻身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上午九点，进度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在上海分公司的顶层，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视野极好，能看见黄浦江从城市中间穿过去，江面上浮着几艘货轮。

苏暖坐在长桌的左边，面前摊着电脑和项目资料。

顾言归坐在她斜对面，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昨晚那股微醺的松散劲全不见了，整个人像被冷水洗过一样，清爽利落。

“苏暖，第二阶段的数据你来汇报。”顾言归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回面前的投影上。

苏暖点头，端着电脑站起来，走到投影前开始讲。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每一个数据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流畅地报出来。

讲到关键节点时，她习惯性地用激光笔在幕布上圈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顾言归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的动作。

讲到中途，有个分公司的总监提了个很尖锐的问题，语气咄咄逼人，几乎是冲着苏暖来的。

苏暖顿了一下，正想回答，顾言归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场力：“这个问题我来解释。苏暖负责的是执行层面，资源协调的问题你直接找我。”

那总监脸色变了变，讪讪地坐了回去。苏暖看了顾言归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微微颔首，继续把汇报收尾。

会议结束后，顾言归合上电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还在收拾资料的众人：“中午我订了附近一家本帮菜，一起去吃饭，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许薇第一个应声，抱着笔记本凑到苏暖旁边，小声说：“顾总请客？难得，他来海城出差从来都是自己吃沙拉。”

周然从后排探过头来：“真的假的？顾总，能点红烧肉吗？”

顾言归把电脑装进包里，淡淡回了一句：“你吃得下就点。”

大家都笑了，苏暖把资料收好，和许薇一起往外走。

周然跟王总监落在后面，还在聊上午那个尖锐问题。顾言归走在最前面带路，偶尔回头看一眼人数，确认人都跟上了。

海城的梧桐树把阳光晒得细碎，落在人行道上。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小马路，餐厅门面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净亮堂。

顾言归订了个包间，圆桌宽敞，冷菜已经摆了几碟。

落座时大家随意坐。苏暖坐在许薇和周然中间，顾言归坐在王总监旁边，正好对着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