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已经快九点了，几个人沿着街道走回酒店。

上海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拂在脸上微微发凉。

许薇和周然走在前面，讨论着明天要跑的几个场地选址。苏暖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陆砚发来一条消息：“忙完了吗？方便视频吗？”

苏暖打字：“刚吃完，正走回酒店。十分钟后？”

“好，我等你。”

回到酒店大堂，许薇说要上去洗澡，周然说去楼下便利店买水，几个人在电梯口各自散了。

苏暖刷卡进了房间，把门关上，落了锁，整个人像终于卸了一层罩子。

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酒店的短绒地毯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盘了一天的头发散下来，这才在床边坐下，拨了视频过去。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陆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应该也是刚到家，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一点乱，背景是家里书房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

“到了？”他先开口，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疲惫但很温柔。

“嗯，刚和同事吃完回来。”苏暖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矿泉水瓶上，盘腿坐好，冲着镜头笑了笑，“你去喝酒了。”

“嗯，和程野他们一起坐了一会，想着你差不多该忙完了，就回来了。”陆砚盯着屏幕看了她几秒，忽然说，“你头发散下来了。”

“嗯，扎了一天，头皮都勒疼了。”苏暖歪了歪头，故意把头发拨到一边，“怎么了，不好看？”

陆砚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好看，像高中那时候。”

“少来，高中我天天扎马尾，你说我像颗猕猴桃。”

“那也是最甜的猕猴桃。”陆砚面不改色。

苏暖被他堵得笑了出来：“陆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土味情话了？”

“看见你就会了。”陆砚一脸理所当然。

苏暖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拿近了些：“你吃饭了没有？”

“随便吃了点，阿姨留了汤，我热了一下。”陆砚说着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让她看见桌上那只白瓷汤碗，“冬瓜排骨，你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没意思。”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苏暖皱了皱鼻子，“你别我一出差就凑合。”

“知道了，老婆。”陆砚笑着应下来，又问她，“今天很累？”

“还行，就是会开得有点长。许薇帮了我不少，有个数据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她马上接上了。”苏暖说着伸了个懒腰，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

陆砚嗯了一声，认真地说：“那改天请她吃个饭，谢谢人家。”

“我也这么想。”苏暖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今天茶餐厅那个菠萝包特别好吃，皮脆得不得了，我第一口咬下去就想到你了，你肯定喜欢。”

“那你回来之前打包一个带给我？”陆砚逗她。

“带到北京都成石头了。”苏暖笑，“下次你跟我一起来海城，我带你去吃。”

“好。”陆砚答应得很干脆，“你记着这话，别反悔。”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苏暖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隔着屏幕笑了一会儿，苏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靠得更近，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声说：“陆砚，我跟你说，今天顾言归在电梯里问我，我和你在一起多久了。”

陆砚挑了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说高中就认识了，很久了。”苏暖故意顿了顿，“不过我看他那个表情，好像根本不信，可能觉得我在敷衍他。”

陆砚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懒散：“爱信不信，你本来就是我高中就盯上的人。”

“你高中盯上的人多了去了吧。”苏暖故意气他，“当时追你的女生能从教室排到操场。”

“但我只看你一个。”陆砚看着她，说得认真，“从那时候到现在，就只有你。”

苏暖被他看得心口一软，半天没说话，最后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打个视频还说这种话。”

“哪种话？”陆砚装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