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分不清,哪一种更让他难受。
“你昨晚宴会怎么样?”苏暖把蛋液倒进平底锅,油花轻轻响起来,她随口问。
陆砚顿了一下。
“还行。”他说得轻描淡写,“常规应酬,见了几个人。”
苏暖点点头,注意力全在锅里的煎蛋上,随口应:“哦。”
“顾言归也去了。”他忽然说。
说得很自然,语气平常,像只是顺口一提。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苏暖正拿锅铲给煎蛋翻面,闻言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啊,正常。那个宴会的主办方和我们公司有合作,他去应酬一下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现在是副总裁嘛。”
她说“副总裁”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调侃,像在说一个老同学混得不错。
“他跟你提过这个宴会?”陆砚问。
“没有啊。”苏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关掉火,“我猜的,公司最近在谈这个项目,我听同事说了一嘴。”她想了想,又说,“你碰到他了?”
陆砚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帮她解下围裙。
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做。
苏暖转过身,抬头看他,“你俩说什么了?。”
“没聊什么。”陆砚低下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就打了声招呼。”
苏暖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她其实想问昨晚在宴会上顾言归有没有乱说话,但看陆砚神色如常,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顾言归这人虽然偶尔话里有话,但总归不是没分寸的人。
“陆砚。”她小声叫他。
“嗯?”
“你昨晚是不是挺累的?”她抬手摸了摸他下巴,胡茬刺刺的,“我看你眼睛有点红,没睡好?”
“还行。”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做了个梦,没有睡好。”
“什么梦?”
“忘了。”他说着,把她的手包进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就是记得你不在。”
苏暖愣了一下,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仰着脸认真地看他。
“我哪儿也不去。”她说,“以后你醒来我都在。”
陆砚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又怕一开口就露出太多破绽。
于是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抱得很紧。
“先吃早饭。”苏暖拍拍他的背,声音轻快,“待会儿凉了。”
陆砚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来,看着她,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样子:“你煎得不错。”
“还没吃呢你就夸。”苏暖笑了,从他怀里出来,把煎蛋和牛奶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上的杯盘都映得暖洋洋的。
苏暖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他的小腿。
陆砚抬眼,她就把脸埋进牛奶杯里,耳尖粉粉的。
“好好吃饭。”他说。
“我吃着呢。”苏暖放下杯子,眼睛却往冰箱那边飘了一下。
陆砚自然看见了,叹了口气,嘴角却翘起来:“去拿吧。”
苏暖立刻站起来,小跑着去开冰箱,把蛋糕盒子抱出来,像抱什么宝贝。
解开丝带,打开盖子,拿着小叉子切下一大块,先送到他面前:“你尝一口,你昨晚买的,第一口给你。”
陆砚看着她,就着她的叉子吃了那一口。巧克力微苦,奶油冰凉绵密,化在舌尖上,很甜。
“好吃吗?”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他声音有些轻。
苏暖笑起来,这才给自己切了一块,心满意足地放进嘴里。
嘴角沾了点可可粉,她没察觉,又去切第二块。
陆砚伸手,用拇指帮她擦嘴角,动作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贪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俯身从她叉子上咬走了那一小块蛋糕。
“陆砚!”苏暖叫起来,护着盒子,“你不是说先吃早饭吗,现在跟我抢。”
“早饭吃完了。”他声音里带着笑,“现在是甜点时间。”
苏暖瞪他一眼,又切了一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那也不许抢我的。”
陆砚笑着把她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