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暖先醒的。
她醒的时候,陆砚还从背后抱着她。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热的、沉甸甸的。
动了一下,想翻个身,却被他箍得更紧。他还没睁眼,眉头却微微蹙着,鼻梁压在她后颈,呼吸热乎乎地洒下来。
苏暖愣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昨晚困得厉害,窝在床上看了会儿书,手机滑到枕头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床头小夜灯还亮着,客厅里似乎有电视的声响,再往后就全断了,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听见。
她小声叫他:“陆砚。”
没应。
她又试着动了动,这回彻底被他按回怀里。
他的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哑得厉害,含含糊糊地:“再睡五分钟。”
苏暖忍不住笑了,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该是八点多了。
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他一向睡得浅,这会儿却难得有些沉,眼下有圈浅浅的青灰,像熬了大半个夜。
苏暖看了他几秒,伸手摸摸他的脸,胡茬冒了一点出来,刺得她掌心发痒。
“醒醒。”她凑上去亲他的下巴,“再不起来我要迟到了。”
陆砚这才慢吞吞地睁眼,他的瞳孔颜色很深,刚醒时总像蒙着一层雾。
看着她,目光落下来,一寸一寸地描,像在确认她还在。
过了几秒,他终于松开她,翻身仰躺着,手臂遮在眼睛上,嗓音沙沙的:“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苏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裙肩带滑下一截,“我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他从指缝里看她,声音里带着点刚醒来的懒散,“看你睡得熟,没叫你。”
苏暖回头看他一眼:“那你回来不是快十二点了?我明明记得我还在看书,怎么就睡过去了。”
“看书?”他笑了一下,“你那本书都扣在枕头边了,还压着手机。”
苏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太困了嘛。”
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一室通亮。她站在那里,被光拢着,整个人毛茸茸的,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
陆砚侧过身,手肘支着枕头,就这么看她。
她永远不知道,他最喜欢她早晨刚醒来的样子,没有任何防备,像剥了壳的鸡蛋,又软又鲜。
“你看什么。”苏暖回头,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睡裙。
“看我老婆。”他语气自然,唇角勾着一点笑。
“谁是你老婆,还没领证呢。”她嘴上这么说着,耳朵尖却红了,转身往浴室走,步伐轻快。
陆砚在床上又赖了两分钟,才跟着起来。经过客厅时,站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白色的蛋糕盒子安安静静搁在冷藏层中间,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他昨晚买回来就放进来了,伸手摸了摸盒壁,冰凉,里面的巧克力蛋糕应该还保持着刚买时的状态,奶油紧实。
他正看着,苏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砚?你站冰箱前面发什么呆呢。”
凑到他身边,往冰箱里一看,眼睛慢慢睁大了。
“蛋糕?”苏暖伸手把盒子拿了出来,“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回来路上买的。”他关上冰箱门,“你不是说想吃巧克力的。”
苏暖把盒子放到餐桌上,解开深蓝色的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的蛋糕很完整,上面撒着一层可可粉,旁边插着一个小叉子,冰镇过后看起来像块精致的小雕塑。
“看起来好好吃。”她眼睛弯起来,伸手就要去拿那个小叉子。
陆砚按住盒盖:“先吃早饭,空腹吃冰的,你胃又该不舒服了。”
苏暖抬头瞪他:“就一口。”
“不行。”
“陆砚。”她拉长声音,带着点娇气,“你买都买了。”
陆砚看着她,绷了两秒,还是把盒子重新盖好,推远了一点:“先吃早饭,吃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苏暖撇了撇嘴,没再坚持,转身去开冰箱拿鸡蛋。
陆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踮起脚够碗柜里的平底锅,动作熟练又轻快。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照得她整个人毛茸茸的,像镀着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突然就想起昨晚在宴会上,顾言归站在露台边,用那样从容的语气说“我守了她一整夜”。
而现在,苏暖就在他面前,因为一块蛋糕就开心得眼睛发亮,哼着不成调的歌打鸡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