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

他叫她的名字，在只有水声的浴室里，像在练习什么。声音很低，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等从浴室出来，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水珠从下巴滑下去，眼眶还是红的。

擦了头发，光脚走回卧室。

苏暖还是那个姿势没怎么动，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背后把她抱进怀里。

手臂环着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很淡的体温，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

他收紧了一点。

苏暖在梦里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认出了这个怀抱。

陆砚闭上眼，鼻尖在她后颈轻轻蹭了蹭，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你是我的。”他贴着她的皮肤，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说。

苏暖没有听见。

她睡得很好，呼吸平稳，整个人软软地陷在他臂弯里，全然不知道身边这个人刚刚经历过什么。

陆砚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直到苏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彻底陷入深睡，他才慢慢松开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去了书房。

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一盏小台灯。暖光只照亮书桌一角，像黑夜里一个孤零零的岛。

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钱包夹层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锁。

里面东西不多：一个旧U盘，一本已经磨毛边的笔记本，一瓶已经过期的药，还有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七年前，字迹很乱，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页边的痕迹像一道道旧年留下来的伤口，虽然早就结痂，但从未真正消失。

翻到最近一页，拿起笔，写下今天的日期。

“她今天很累。我回来时她已经睡了，没有看见我。”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像在犹豫什么。过了几秒，才继续写：

“我很想她。”

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更久，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有多不正常。”

最后一个字写完，合上本子，锁回抽屉。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小台灯照出的光晕，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凌晨两点，回到卧室。

苏暖还是那个姿势，被子有些滑下去。

陆砚躺下去，重新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身体暖烘烘的，像小小的火炉。

“晚安。”他亲了亲她的后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色沉沉，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也没人听见他收紧手臂时，那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的、无声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