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谦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苏暖说的。她说你们在度假村那两天，沈星瑶不知道偷偷看你多少次了，也就你自己没看出门道。”

周子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压抑了三天的阴云像是被一道光劈开了一道缝：“你唬我？”

“我唬你干什么。”陆砚的声音里带着点似笑非笑，“人家没回你消息，说不定就是等你把人约出来当面说。你自己怂了，怪谁。”

周子谦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动作太急，带翻了脚边的空啤酒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我他妈现在就去。”他说。

“现在？”陆砚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无奈，“你看看几点了。沈星瑶要是刚下戏，你这一通电话过去，不是追人，是扰民。”

周子谦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重新跌回椅子里，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忽然笑了。

“老陆，”他笑够了，声音低下来，“你说我是不是真喜欢上她了？”

“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没数？”陆砚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话音一转，带上了几分正经，“不过沈星瑶那种人，见惯了虚的。你真心不真心，她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别玩什么套路，老老实实说清楚。”

“我知道。”周子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我要是决定追，就不是玩玩。”

电话挂断后，周子谦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北风已经小了不少，却还在有一阵没一阵地刮着。楼下的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投在地上，影影绰绰的。

打开微信，又看了一眼和沈星瑶的聊天框，最后退出来，打开了备忘录，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草稿。

打到一半又全删了，重新来。再打，再删。最后留下一行字：

“沈老师，我知道你忙。明天你方便接个电话吗？有些话想当面说，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等。”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十几秒，终于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回屋。走到落地窗前，又折回来，重新把手机掏出来，开了最响的提示音。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头，沈星瑶刚刚卸完妆，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脸上敷着一片面膜。

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瞄了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没急着回，先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今晚刚发的，配图是一张阳台上空啤酒罐的照片，没有文字。

沈星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退出来，点开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

“明天说。”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着眼，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窗外，夜色沉沉，整座城市都笼进了一种柔软的、带着甜香的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