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相处得不错，觉得对方挺合适。别的你别多说，尤其别露馅。”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少说话就不会穿帮，反正你平时话也不多。”

陆砚挑了挑眉：“我在你面前话挺多的。”

“那不一样。”苏暖瞪他，“在我爸妈面前，你就装成那个高冷的陆总，少说多听，礼貌微笑，明白吗？”

“不露馅。”陆砚伸手把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又轻又慢，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你放心，你不想让家里知道的事，我不会多嘴。”

苏暖靠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爸爱喝普洱，我妈爱吃水果一些，别的没什么。你别买太贵重的东西，就买点水果和一饼茶就行，太贵重了我妈会念我。”

陆砚“嗯”了一声，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好，都听你的。”

苏暖盯着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看了几秒，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阿砚，你紧张吗？”

“不紧张。”

“可我怎么觉得你比平时切鱼切得还慢。”

陆砚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像傍晚湖面上被风吹开的波纹：“我在想，第一次见你爸妈，穿什么合适。”

苏暖眨了眨眼，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似的，踮起脚凑近他：“你果然在紧张。”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语气四平八稳，像在会议上否定一个错误方案。

“你每次嘴硬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先抬一下。”苏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骨，笑得眼睛弯起来，“刚才抬了。”

“阿砚。”苏暖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如果我妈问你在哪工作，你就说在一家公司做管理，别说你是陆氏集团的，更别提什么上市、股东、融资这些。”

从他怀里挣出来，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妈这个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些最敏感。她一听说你是陆氏的，能当场把你当商业案例拆开来分析。”

陆砚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权衡这个要求的合理性，最后点了点头：“好。”

“如果问公司规模，就说小公司，还在起步阶段。问收入，就说还可以。别报具体数字，更别说你手底下管着多少人。”苏暖继续交代，掰着手指头数，“问房子，就说在供，问车，就说代步。总之越普通越好。”

陆砚看着她，慢慢勾起唇角：“你怕你妈嫌我配不上你？”

苏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陆氏在行业里什么分量，我爸比谁都清楚。苏家的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几年一直想往上游靠，要是让她知道你是陆氏的……”

停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像是在斟酌措辞：“这顿饭就变成商业洽谈了。”

陆砚的表情也慢慢收起了笑意：“所以你要我装穷。”

苏暖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T恤的下摆：“不是装穷，就是别露富。普通上班族，有正经工作，人品不错，对我还行，日子能过，我妈就没得盘算。”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讲：“我想让她只是看看你这个人，不是看陆氏。”

陆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好。”

“委屈你了。”苏暖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揪住他围裙的带子绕在手指上，小声说，“等见完这顿饭，你想怎么高调都行，回公司随便你发光发热。”

“不委屈。”陆砚把她的手从围裙带子上解下来，拢在掌心里，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你说了算。”

苏暖被他亲得指尖一缩，耳根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陆砚伸手端起那盘鲈鱼片，转身放进蒸锅里，调好火候。

蒸汽很快从锅盖边沿溢出来，带着姜丝和葱段的清香味，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