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抬眼,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对你,直接。”
苏暖耳根一热,偏头看向窗外,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不跟你说了。”
菜陆续上来,虾饺晶莹剔透,凤爪红亮软糯,煲仔饭端上来时还滋啦作响,酱油香混着腊味的油脂气。
苏暖吃得很慢,一口虾饺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砚把鲈鱼最嫩的肚腹那块夹到她碗里,又帮她盛了一小碗煲仔饭,拣出里面的锅巴,自己留下。
“锅巴不是最好吃的部分吗?”苏暖问。
“太硬,你胃受不了。”陆砚说得自然,头也不抬。
苏暖咬着筷子看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陆砚,你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陆砚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些许询问。
“就这样,什么都替我想着。”她声音轻轻的,眼神却很认真。
陆砚放下筷子,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不一直这样,还能哪样?”
苏暖笑了,低头继续吃饭,眼角眉梢都是柔软的光。
吃过饭出来,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陆砚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牵过她的手放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苏暖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像只被暖意收服的猫。
“消消食再上车?”陆砚问。
苏暖点点头,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边的梧桐落了薄薄一层叶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暖忽然说:“那个新来的上司,姓顾,叫顾言归,以前在国外那会儿他帮过我挺多的,算是很照顾后辈的人。”
她说完,抬头看了看陆砚的神色。
他脸上淡淡的,没有追问,也没有敷衍,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苏暖想了想,又说:“不过以后在公司,估计也就是工作上的接触,毕竟他现在是副总,我一个小组长,隔得远。”
陆砚低头看她,目光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那挺好的。”
“你不觉得巧吗?”苏暖仰起脸。
“巧。”陆砚说,“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安排的。多一个熟人,总比多一个对头好。”
苏暖被他说得笑起来,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陆总,你这心态真稳。”
陆砚没接话,只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回家吧。”
“好。”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像晚风一样软。
第二天到公司,苏暖在电梯里又碰见了顾言归。
他站在电梯最里面,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看见她进来,微微点头一笑。
苏暖谢笑,站到前头,低头看手机。
电梯上到七楼时,顾言归在她身后轻声说:“苏暖,你中午一般怎么吃饭?”
苏暖回头,语气自然地答:“有时候外卖,有时候和同事去楼下,随便吃点。”
“那改天一起,你答应我的接风咖啡还没兑现。”
苏暖笑了:“顾总,您这上班第二天就跟人讨咖啡,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顾言归也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在你面前,我本来就不想见外。”
这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像是熟人之间随口的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