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自己成了棋盘上被推出来挡箭的那颗棋子，那种寒意还是浸透了全身。

“项目我会保，这些事我们一起想办法。”陆砚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多了一层哄意，“听话，下班我来接你，今天别加班。”

苏暖没说话，只觉得眼眶酸涩，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回工位，在楼梯间里又站了一分钟，等那股酸意慢慢退下去，才推门出去。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默默把项目组共享服务器里所有对接材料做了归档备份。

又把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每一版提交给陆氏的数据文件，全都导出来存进硬盘。

她不知道陆铭接下来会怎么出牌，但至少，她要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自己手上拿得出来证据。

快下班的时候，陆砚到了。

给她发消息，说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让她直接下来。

苏暖背上包，和组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门在地下一层打开，苏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陆砚。

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领带扯松了半截，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黄，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冷调的光，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锋利，也更疲惫。

见她出来，大步迎上来，一句话没说，先伸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走，回家。”陆砚低声说，牵着她就往车门走。

上了车，陆砚没急着发动，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吓到了？”他问，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苏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没说话。

陆砚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沉稳而温柔。

车内的暖气开得刚好，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平稳而有力，一点点驱散了她胸口盘踞了大半天的寒意。

“陆砚。”苏暖闷声开口，“你二叔下一步会怎么样？”

陆砚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低的，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凉意：“他会先让尽调报告坐实数据问题，再借媒体把这事炒大，最后在董事会上发难，说这个项目是我利用职权硬推给你的，数据造假，私相授受。”

苏暖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却不哭了：“那你怎么应对？”

陆砚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

“你男人要是连这点手段都应付不了，怎么敢把你放身边？”

苏暖撇了撇嘴，小声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陆砚收敛了笑，眼神认真下来，“苏暖，接下来这几天，你先在家休息。你手里的数据材料，我让人帮你做第三方复核。只要证明原始数据没问题，他这份尽调报告就是废纸。”

苏暖皱了皱眉：“可媒体那边……”

“媒体那边我来处理。”陆砚顿了顿，“陆铭玩的是舆论战，他以为先把声势造起来就能压死人。但你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证据。”

苏暖看着他，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陆砚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走了。”

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夜色正浓，霓虹灯光从车窗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