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隐约有夜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偶尔送来几声不知名的小虫鸣叫。

可安静了没两分钟，他又开口了。

“暖暖，这周末跟我回老宅一趟吧。”

苏暖困得脑子发蒙，反应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问：“回老宅？”动了动，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只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里还蒙着一层将醒未醒的水汽，迷迷蒙蒙地望向他。

“嗯，去看看爷爷。”陆砚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认真，“他念叨你好几回了，说想见见你。上次还问我，是不是又把你气跑了，让我赶紧把人追回来。”

苏暖清醒了几分，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你爷爷他……”

陆砚笑：“他早就把你当孙媳妇了，一直念着你呢。”

苏暖脸一热，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小声道：“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刚……”

“不快。”陆砚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而且——”

顿了顿，声音软下来，目光黏在她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我也想带你正式见见家长，让你安心。”

苏暖心里又软又甜，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那……我准备点礼物再去。你爷爷喜欢什么？茶叶？还是保健品？”

“你人去他就很高兴了。”陆砚笑，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带，他爱喝普洱，别的倒不挑。”

“那我去挑点好的。”苏暖认真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连困意都被冲淡了几分，“你帮我看看什么牌子好，别买错了。这个周末之前去买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陆砚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连带着圈住她的手臂都紧了紧，“你答应了？”

“嗯。”苏暖点头，又嘟囔，“不过我现在真的要睡了，你不许再说话。”

“遵命。”陆砚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的头发，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再闹她。

可他的嘴角始终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细碎的光。

就这么低头看着她，从眉眼看到鼻尖，再到微微张开的唇，心里像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

苏暖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像只乖巧的猫窝在他怀里。

她的睡颜安静又柔和，几缕头发散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陆砚却舍不得睡，就这么低头看着她，从眉眼看到鼻尖，再到微微张开的唇，心里像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连肋骨缝里都是满的。

忍不住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她似有所感，睫毛颤了颤，没醒，反而往他怀里又贴了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睡衣。

陆砚无声地笑了笑，把脸埋进她发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觉得这一生再无所求。

午后的阳光被窗帘滤得柔软而慵懒，空气里浮着极细的尘埃，在那一线光柱里缓缓飞舞，像一场迷你的星群。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怀里这个人，和胸腔里那颗因为圆满而微微发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