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闭上眼，冷水兜头浇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陆砚扯了条毛巾随意擦了两把，头发还在滴水。

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那件苏暖昨晚披过的小外套，浅杏色的，领口歪斜着搭在扶手上，像一块被遗忘的皮肤。

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好几秒，最后捡起来，叠了两下，放进了衣柜。

另一边，苏暖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屋子里很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悦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林悦：“你回家了没？”

林悦：“回我一句，别让我冲到陆砚家去。”

林悦：“苏暖！！！”

苏暖吸了吸鼻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拨了林悦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苏暖！你终于回我了！你没事吧？陆砚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怎么现在才回？”林悦的声音又急又高，噼里啪啦砸过来。

“我没事。”苏暖开口，嗓子有些哑，“刚到家。”

“你声音怎么回事？哭了？还是……”林悦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昨晚……”

苏暖沉默了几秒。

“嗯。”

林悦倒吸了一口气：“那你俩现在是？还是……”

“没有。”苏暖打断她，“什么都没变，昨晚就是喝多了，当没发生过。”

林悦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暖，你说得轻松。陆砚能当没发生过？他等了七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苏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七年前我能走，七年后一样能走。有些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

林悦叹了口气：“可你心里明明还有他。你昨晚喝成那样还往他怀里钻，不就是因为……”

“林悦。”苏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别说了。”

林悦住了口，过了几秒才说：“好，我不说，你自己想清楚但是苏暖，你不能这么一直躲着。躲了七年，不累吗？”

苏暖没接话，眼眶又有些发酸。

“我先去洗个澡，还要上班。”

“你今天还去公司？”林悦提高了声音，“你都这样了还不请假休息一天？”

“不了。”苏暖站起来，走向浴室，“下午还有个方案要交。”

“你真是……”林悦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晚上我过来找你。”

“不用，我没事。”

“你给我闭嘴，我说过去就过去。”林悦说完就挂了。

苏暖看着暗掉的屏幕，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热水冲下来，打在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上，有些刺痛。

低头看了一眼，从锁骨到大腿内侧，全是陆砚留下的印记。

那些青紫的吻痕像一个个印章，宣告着昨晚的存在，怎么洗也洗不掉。

手指停在小腹一侧，那里也有一片淡淡的红痕，是陆砚掌心扣住她腰时太用力留下的。

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半跪在床边，红着眼圈问她：“苏暖，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她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攀着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颈窝，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像要把这七年的想念都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