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从陆氏集团出来后，没回公司，直接给周然发了条信息，说数据对接部分有些问题需要整理，今天不回公司了。

周然回了个“OK”，又追了一句：“没事吧？”

苏暖回：“没事。”

打车回了之前的公寓，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发呆。

给苏远山和沈婉清发了微信，说工作比较忙，住公寓这边了。

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天渐渐黑下来，屋里没开灯。

苏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陆砚，你到底想怎样。”

这句话轻轻散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人回答。

而此时的陆氏集团顶层，陆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苏暖的电话号码。

宋辞轻轻敲门进来：“陆总，晚上和方总的饭局要迟到了。”

陆砚没回头，手指一划，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知道了，备车。”

转身去拿外套，动作利落，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从容，仿佛刚才站在窗前久久失神的人不是他。

晚上的饭局上，陆砚喝了不少酒。对方带了新来的项目负责人来敬酒，陆砚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宋辞站在旁边，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他跟了陆砚这么久，知道老板平时虽然应酬多，但从不会让自己喝到失控。

今天这架势，分明是在灌自己。

饭局散场已经十一点多，宋辞把车开到陆氏集团楼下，转头看向后座的人。

陆砚靠着座椅，领带扯松了些，眼睛闭着，眉心却还皱着，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连在睡梦里都不肯放松。

“陆总，到了。”宋辞轻声说。

陆砚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眼底有些泛红，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坐直身体，看向窗外那栋熟悉的大楼，声音有些哑：“宋辞，你把车开回去吧。我想走走。”

宋辞犹豫了一下：“陆总，您喝了酒，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陆砚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傍晚残留的余温，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翻动。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公司楼下走去。

宋辞知道劝不住，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远远跟着。

陆砚没进公司，只是沿着写字楼旁边的那条路一直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对面有对年轻情侣手挽手走过，女孩笑着把脸往男孩肩头蹭，男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陆砚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暖也是这样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仰起脸冲他笑，说“陆砚，你以后要一直这样牵着我过马路”。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他说：“好。不管走到哪儿，都牵着你。”

陆砚站在那里，直到红灯变绿，又变红，直到那对情侣早已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周子谦打来的。

他没回，只是翻开那串熟悉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