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章文耀执意要整治冯嘟嘟,纵使林享凡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护他周全。眼下唯一的生机,就是在明日辰时之前揪出洗劫皇后珠宝行的真凶。否则以章文耀锱铢必较的脾性,冯嘟嘟若落入其手,即便侥幸留得性命,只怕也要脱层皮。
把冯嘟嘟押回湾仔警署。林享凡侧首对李鹰吩咐道。
使不得啊!冯达一个箭步挡在兄长身前,长官,我阿哥是清白的,他可是良民!
闪开!李鹰拼命使眼色,奈何情绪失控的冯达全然未觉。无奈之下,李鹰只得命人强行架开冯达,将兄弟二人双双上了铐子。
站住!莫督察横臂拦住欲带人离开的林享凡。
放行。电话那头传来章文耀阴冷的指令。莫督察只得悻悻退开,目送林享凡一行人离去。
车厢内,冯达仍在喋喋不休地解释:长官,我阿哥当真没参与劫案......
李鹰叹了口气,插话道:头儿这是在护着你阿哥。若不将他带回湾仔警署,中环那帮人随时可能来提人。
冯达这才恍然大悟,羞愧地垂下脑袋:属下知错了。
不必向我道歉。林享凡摆摆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你阿哥。章文耀说得不错,我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中环警署手握伪证,除非逮到真凶,否则难以洗刷你阿哥的冤屈。
李鹰拧紧眉头:可咱们现在毫无头绪,连劫匪是谁都不清楚,如何在明早八点前破案?
车厢内顿时陷入死寂。冯达突然扑通跪下:求长官救我阿哥!若落到中环警署手里,他们定会严刑逼供!
林享凡沉吟片刻:眼下要破案,唯有一计。
什么计策?冯达急不可耐地追问,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打草惊蛇。
莫督察指控你劫了珠宝行,赃物何在?林享凡直视冯嘟嘟。
东西在......冯嘟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说,我发过毒誓,泄密就克死弟弟。
冯达气得直瞪眼,没成想兄长竟拿自己立誓。
不说死的就是你。
哦,那我说。冯达又挨了记白眼,众人忍俊不禁,这冯嘟嘟倒也不蠢。
珠宝就埋在后山。
李鹰,改道后山。
李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朝着冯家后山疾驰。
约莫三刻钟后,众人在灌木丛中起获满满一袋珠宝首饰。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冯达提着沉甸甸的赃物问道。
林享凡环视众人:可认识收黑货的掮客?
倒有个绰号的专营此道。李鹰答道。
约他见面。
明白。李鹰当即拨通电话。少顷挂断汇报:洪鼠要求今晚戌时在弥敦道酒楼验货,若成色无误再议交易细则。
林享凡眉心微蹙,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要先验过货物才肯交易。
如此一来,若拖延到明日辰时,冯嘟嘟便要落入章文耀的掌控之中。看来必须设法尽快引出暗处的毒蛇。
戌时三刻,弥敦道酒楼。
林享凡推开雅间雕花木门,只见里头坐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正是专收赃物的老鼠洪。
那人见来客登门,忙不迭起身相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位老板,快将宝贝取出来让小弟开开眼。
林享凡从容自怀中摸出个锦囊,随手抛了过去。老鼠洪急不可耐地抖开袋口,将里头珠光宝气的物件尽数倾在檀木桌上。
好货色!老鼠洪喉头滚动,这批珠宝成色极佳,平日里在黑市 上也难得一见。
待看清首饰上镌刻的凤纹印记,他面色骤变——这分明是前些日子皇后珠宝行遭劫的赃物。
老鼠洪暗自盘算,记得这单买卖分明是金爷的手笔,怎会落到此人手中?
他眼珠一转,堆起谄笑:兄台这批货小弟全要了。这袋权当定金,只是现银未带足,需唤人送来,您看......
无妨。林享凡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看来鱼儿已然咬钩。这招打草惊蛇之计,应当奏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