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10.3，你答应过，要陪我看第一场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路灯的光，正照在那只画在墙上的手上。

那只手，托着光。

可光，是从她自己的影子里透出来的。

她没动。

直到墙角的蜘蛛网，被风吹断了一根丝。

那根丝，轻轻飘下来，落在小满的蜡笔盒上。

盒盖没盖严，露出一角。

里面，九支蜡笔，每支都刻着日期。

最后一支，是空的。

笔身，刻着四个字：

“等你画完我。”

林知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支空蜡笔。

她没哭。

也没说话。

只是把蜡笔，放进了自己的围裙口袋。

口袋里，还躺着那封无署名的信。

信纸边角，还沾着半块橡皮擦的印子。

她转身，走向画室角落的旧柜子。

柜子最底层，有个铁盒。

她没开。

只是蹲下来，把额头，轻轻贴在铁盒上。

铁盒冰凉。

像那年冬天，苏晚握着她的手，说：“知夏，你要记住，光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窗外，钟楼的指针，动了一下。

指向五点。

风停了。

墙上的那只手，还托着光。

可光，已经暗了。

小满站在门后，手里攥着那支红蜡笔，眼泪掉在蜡笔上，晕开一小片红。

她没擦。

她只是踮起脚，把蜡笔，轻轻插进了画室门框的缝隙里。

像插进一道门。

一道，还没人敢推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