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林知夏的母亲。
陈昭没再说话。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到一半,他停下,没回头。
“那支录音笔,我备份了。”他说,“你要是想听,我随时能删。”
风从铁门缝里吹出来,卷起地上那张病历纸,一角翻起,露出背面一行小字,是程母的笔迹,压在打印的字下面,像故意藏的:
“若林家不退婚,就让这孩子,永远消失。”
程砚没动。
他只是慢慢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衣袋,血迹在布料上晕开,像一片褪色的蓝。
他撑起伞,伞骨又断了一根,麻绳松了,风一吹,伞面鼓起来,像要飞走。
他没修。
他转身,朝巷口走。
走得很慢。
身后,孤儿院的钟楼,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整点。
是半点。
一下,空荡荡的,像谁轻轻敲了下铁皮。
他没回头。
巷口的梧桐树下,陈昭站了三秒,才继续往前走。他左手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云端同步提示:录音文件已上传,接收人:林知夏。
他没点删除。
他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了看鞋底——泥里,还沾着半片枯叶,叶脉清晰,像一道没写完的字。
钟楼的第二声,响了。
还是半点。
他抬头,看见三楼画室的窗,开着。
小满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炭笔,正往墙上画什么。
画的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背后是钟楼。
天上,有一只飞鸟。
翅膀是蓝的。
晕开了。
像泪。
陈昭没动。
他等了五秒,才转身离开。
风卷着落叶,从铁门缝里钻进去,轻轻扫过林知夏的办公桌。
桌上,那封无署名的信,还压在米缸盖底下。
信纸边角,沾着一点蜡笔红。
她没动。
她只是把米缸盖,轻轻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