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三十出头,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画笔。
她没说话,只是把包放在台阶上,转身就走。
小满追了两步:“你是谁?”
女人没回头,只说:“我是当年给林知夏做心理评估的医生。”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她那年,其实哭过。”
小满愣在原地。
门没关,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走廊尽头那张墙上的画晃了晃——是小满画的,林知夏站在光里,第七支蜡笔正在化成灰。
灰末飘起来,落在地上,像雪。
陈昭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是孤儿院的护士。
“陈律师,”对方说,“小满今天画了一幅新画,画里多了一个人——是您。您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林知夏’。”
陈昭没问画在哪。
他只问:“她画的时候,哭了么?”
“没有。”护士说,“她只是盯着那支白蜡笔,看了很久,然后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原来,有人一直没放弃她。’”
陈昭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斑,正好落在他办公桌上——那本被他藏了三年的旧相册,封面烫金的字,早磨没了。
只剩凹痕。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道凹痕。
像在摸一个名字。
他没打开相册。
他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地图,输入了一个地址。
巴黎,蒙马特高地,老橡树。
他删了三次,才打出一行字:
“我明天到。”
发送。
他没等回复。
转身时,桌角的咖啡杯还留着那圈印子,没洗。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程砚跪在雪地里,画旁那行字,在阳光下,像在发烫。
——“你,是我选择的黎明。”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叫了一声。
然后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