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没按下去。
天台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下。
林知夏没动。
她低头,看着那枚徽章。阳光斜斜照下来,铜片反光,映出她眼角一道细纹——是去年冬天,小满发烧,她抱着她在急诊室坐了一夜,没合眼留下的。
她没哭。
她只是把外套扣子,一颗一颗,系上了。
风还在吹。
天台尽头,一只空塑料瓶被吹得滚了三圈,停在排水口边,瓶身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程氏基金会·2003年儿童艺术节”。
没人记得,那年林知夏送了程母一支白蜡笔,说:“您画的花,比谁都亮。”
程母收了,却没用。
她把蜡笔锁进了保险柜,和林家破产的文件放在一起。
现在,那支蜡笔,还在。
在程砚的画室抽屉最底层,和七支旧蜡笔一起,安静地躺着。
没人碰过。
没人敢碰。
天台的门,又被风吹开了一寸。
林知夏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她没回头。
身后,风卷着那枚向日葵徽章,轻轻晃了一下,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像一盏没点着的灯。
走廊尽头,陈昭终于动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程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那边,只有风声。
和一支蜡笔,在雪地上划动的沙沙声。
陈昭没说话。
他只是把文件夹,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最上面那张,是林知夏十岁那年的体检报告。
诊断栏,写着:“无心理创伤。”
签字人:周慧。
备注栏,有一行小字,被墨水涂过,但还能看清:
“建议监护人:多问她一句,你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