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弯腰,从盒子里取出那支“林知夏·1998”,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她没回头。
林知夏关上门。门栓卡住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旧锁终于松了。
画室里,小满还在画画。她没看门口,也没看林知夏。她只是用那支新蜡笔,把画里林知夏的袖口裂痕,又描了一遍。这一次,她没用黑色,而是用了淡黄。
她画了一道光,从裂痕里透出来。
林知夏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窗外,风又起了。
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画室的地板上,像一道未完成的笔画。
陈昭站在院门外,手里捏着那份DNA报告,纸角还在滴水。他没进去,也没走。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
他口袋里,还有一封信。
是程砚写的,没寄出。
信上只有一行字:“我画了她,也画了你。你为什么,从不问我,为什么没选你?”
风把信纸吹得微微颤动。
他没拆。
他只是把信,轻轻塞进了门缝底下。
然后转身,走了。
画室里,蜡笔在纸上继续划动。
小满画完了,放下笔,抬头看林知夏。
“妈妈,”她说,“你小时候,也这样画过吗?”
林知夏没答。
她只是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相册。
翻开,第七页。
一张儿童画,画着一个女孩,手里握着七支蜡笔。
第七支,是纯白的。
没有字。
没有刻痕。
只有一行铅笔写的字,字迹稚嫩,像孩子写的,又像大人写的:
“妈妈说,光不是颜色,是选择。”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窗外,风铃响了。
不是院门边那串铜铃。
是窗台下,小满偷偷挂上去的——几片铁皮,被她用蜡笔涂成黄色。
叮——
叮——
像谁在轻轻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