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画本合上,轻轻放在窗台,和那两支蜡笔并排。
风铃又响了。
叮——
这一次,不是风。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知夏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
她只是把那枚向日葵邮票,轻轻夹进画本的最后一页。
然后,她转身,走向院门。
脚步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
陈昭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DNA报告。
他没跟上去。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院门关上了。
风铃停了。
窗台上,三支蜡笔静静躺着。
一支裂了,一支褪色,一支崭新。
阳光慢慢移过它们,像在等一个答案。
楼下,程砚走到巷口,停下。
他没走远。
他只是站在那,望着那扇窗。
他口袋里,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信纸空白。
只有一行字,写了一半:
“我画了你,也画了她……”
他没写完。
他也没撕。
他只是把信,轻轻塞进邮筒。
邮筒锈得厉害,投递口卡着一枚褪色的向日葵邮票。
他没动。
他只是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风从巷口吹来,卷起几张旧画纸,哗啦一声,像旧信封被撕开。
其中一张,飘到他脚边。
是小满的涂鸦。
画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举伞。
一个握笔。
伞下,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着一盒蜡笔。
她没笑。
她只是看着。
像在等谁,来拿走那盒蜡笔。
程砚弯腰,捡起那张纸。
他没看。
他只是把它,和那封没写完的信,一起,塞进了口袋。
然后,他转身,朝地铁站走。
没回头。
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没人听见。
窗台边,那支崭新的蜡笔,被风吹得滚了一圈,掉进窗台的缝隙里。
林知夏没去捡。
她推着小满的轮椅,走进了阳光里。
身后,空椅子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凹痕。
像谁,曾经坐过。
像谁,终于没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