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我找到了。”她说,“死亡证明是假的。但医院系统里,还有一份原始记录,被锁在防火柜里,密码是程母的生日。”
电话那头,陈昭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对吧?”她问。
“嗯。”他声音很轻,“我查过。但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我现在准备好了。”
“林知夏,”他顿了顿,“你要是去拿那份原始记录,程母会知道是你。她会动用程家所有的资源,把你从孤儿院拖出来,让你坐牢,让你……永远消失。”
她没答。
电话挂了。
她站在档案室门口,雨还在下。走廊的灯忽明忽暗,照着她脚边的水渍,像一条蜿蜒的河。
她没打伞。
回孤儿院的路上,她经过那条旧巷。巷口的铁门还在,锈得厉害,门环上还挂着半截红绸,风一吹,轻轻晃。
她停下,抬头。
铁门外,站着一个人。
没撑伞。白衬衫被雨打透,贴在背上,锁骨下那道疤,清晰可见。
他手里攥着一支蜡笔。
笔身歪了,蜡芯断在中间。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像十二岁那年,他站在门外,不敢喊她。
林知夏没动。
她站在雨里,看着他。
他没走。
雨声很大,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那三声敲门。
门缝里,那支蜡笔,被塞了进来。
她弯腰,捡起。
蜡笔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我画了你十年,却不敢说一句‘我来了’。”
她攥着蜡笔,没哭。
身后,孤儿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满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幅画。
画上,是程砚站在雨里,手里举着一把伞。
伞下,空无一人。
伞面上,是林知夏的侧脸。
炭笔勾的,线条颤抖,像风里的一根线。
小满轻声说:“妈妈,他来了。”
林知夏没答。
她只是把蜡笔,轻轻放进小满的画盒。
盒底,那张照片,还在。
窗外,雨停了。
天边,一道微光,慢慢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