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把那封信,轻轻塞进邮筒的缝隙里。
信封没贴邮票。
背面,用铅笔写着:
“这次,我来等你。”
他转身,走了。
没回头。
画室里,小满突然跑过去,把那支红蜡笔拿起来,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自己口袋。
另一半,她塞进速写本的夹页里。
林知夏没阻止。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速写本上。
那行字,被小满的眼泪晕开了一小块,模糊了。
但还能认出来:
“你若不回头,我就替你画完余生。”
楼下,陈昭的车开走了。
车后座,放着一叠文件——林家的出生证明、程母的签字、医院的调包记录。
他没看。
他只是盯着后视镜,镜子里,孤儿院的铁门,缓缓关上。
风铃响了一声。
没人听见。
画室的灯,终于亮了。
小满坐在画板前,用半截蜡笔,画了一只手。
手心,握着一支断笔。
笔尖,滴着红。
像血。
像蜡。
像光。
林知夏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转身,走向后院。
邮筒的锁扣,还歪着。
她蹲下,伸手,把那封信,轻轻抽了出来。
信封上,没有邮票。
只有三个字,铅笔写的,很轻:
“我来了。”
她没拆。
只是把信,放回了邮筒。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灰没拍掉。
只是抖了抖。
她走进屋,关上门。
门栓,轻轻一响。
窗外,一只乌鸦飞过,落在铁门上,歪着头,看了三秒。
然后,飞走了。
风,又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