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U盘,没说话,只是塞进她外套口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没低头看,也没问里面是什么。转身时,门把手冰凉,她握了一下,才拧开。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她没回头。
身后,陈昭没追出来。
他只是坐回椅子,把那半块巧克力拿起来,掰成两半,一半放回包装纸,一半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加密档案的进度条:98%。他没点“完成”,只是点了“删除”。
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21:47。
他没关灯。
林知夏走出大楼,夜风卷着纸屑打在腿上。她没急着走,站在街角,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个U盘,硬硬的,像一块冰。
她没拿出来。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车后座,小满正趴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昨晚画的,画里林知夏和程砚站在雪地里,中间隔了一条裂开的路。她用蜡笔涂了满墙的灰,唯独留了这一张。
她没说话,只是把画贴在玻璃上,对着外面的路灯,轻轻吹了口气。
纸角卷了。
车开远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口袋里的U盘硌着肋骨。
她抬头,看见对面公寓楼的三楼,一扇窗亮着灯。
窗后,程砚站在画架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她十五岁时画的,画中是他站在雨里,伞歪向她,而她,只画了半张脸。
他没动,只是把那张纸,轻轻贴在画架最中央。
画框空着。
下面,一行小字:
“她曾为我画过三百六十五幅,我却只记得其中一幅。”
窗外,风停了。
路灯下,一只流浪猫叼着半块面包,慢吞吞走过。
它没看任何人。
它只是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