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我补全。”
她没问是谁送的。她知道。
她拿起一支红蜡笔,蹲在画前,把那支断笔的空位,轻轻填上。
画中,林知夏和程砚中间,多了一只手。不是她的,也不是他的。是小满的。小满的手,正把一支蜡笔,轻轻放进他们之间。
阳光落在她手心。
她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新画的向日葵。花瓣是蜡笔涂的,颜色不匀,有几处晕开了。但花瓣中央,用铅笔写着两个字:
“等你。”
她没动。窗外,雪已经停了。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几粒灰,贴着她的鞋边打转。
铁门外,那行脚印还在。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邮筒。
邮筒锈迹斑斑,铁皮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像谁忘了擦的灰。
林知夏站起身,走向门口。
她没开门。
只是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邮筒晃了晃。
第二下,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
第三下,她停住了。
她没回头。
身后,小满抱着画板,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支新蜡笔,笔身还带着体温。
陈昭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法院传票,纸边被汗浸湿了角。
程砚站在巷口,车没熄火,引擎低低地响着,像在等一句回答。
林知夏轻轻说:“这一次,我不躲了。”
阳光落在她脚边,照着那行脚印,一直延伸到邮筒口。
邮筒顶上,那枚生锈的邮戳,正对着太阳。
光,照在上面。
像一枚,终于被盖上的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