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他问。
“嗯。”
“他没追你。”
“我知道。”
陈昭沉默。他低头,把文件递过去。
“林家破产的证据,我拿到了。程母伪造的受贿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她当年买通记者的转账记录。”
林知夏没接。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我怕你恨我。”
她笑了下,很轻。
“你怕我恨你,却不怕我死。”
陈昭喉结动了动。
“我……想等你主动回头。”
林知夏没说话。她转身,走向画室。
陈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被踩烂的报纸。
标题是:《沈知遥直播崩塌,程砚画作被拒,孤儿院疑涉丑闻》。
他没捡。
他只是把文件塞进外套,转身走了。
——
画室里,小满还在。
她没睡,坐在地上,把断掉的蜡笔一支支捡起来,放进铁盒。
林知夏走过去,蹲下。
“你画的,是那天吗?”她问。
“哪天?”
“你第一次看见程砚画我。”
小满没答。她从铁盒底层,摸出一张纸。
是程砚的速写,被她临摹过。
画上,林知夏站在校门口,没撑伞,风衣被吹得鼓起来。
画角,有人用铅笔加了一行小字:
“你若真爱艺术,就别用我当颜料。”
林知夏的手,抖了一下。
她认得这字。
是她写的。
她当年夹在画布夹层里,被程砚偷走,却从没还回来。
小满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妈妈说,你和他,是被偷走的光。”
林知夏没哭。
她只是把那张速写,轻轻放进铁盒,盖上盖子。
然后,她把那支刻着字的蜡笔,也放了进去。
“明天,”她说,“我们去巴黎。”
小满没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头,把铁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没说出口的承诺。
窗外,天亮了。
风停了。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啄了啄玻璃,又飞走。
铁盒里,蜡笔静静躺着。
笔身的刻字,被磨得只剩一半。
“给……”
剩下那半截,被蜡油封住了。
谁也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