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图出现了。
是速写,铅笔的,线条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校门口,撑着伞,侧脸低着,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被风掀开一角,隐约可见一行小字:“程砚,生日快乐。”
画右下角,有极淡的铅笔印,写着:“18岁,秋。”
小满的手指悬在半空,没碰屏幕。她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跑出教室,直奔林知夏的办公室。
门没锁。
林知夏正低头整理一叠捐赠协议,袖口沾着墨点,左手无名指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昨天剪纸时划的。
小满站在门口,没进。
“院长,”她声音很轻,“那画……是谁画的?”
林知夏没抬头,只把笔放下,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认得?”她问。
小满点头,眼眶红了。
“我妈妈……她房间里,有一本旧画册。里面也有这张图。她总在半夜拿出来看,看完了就哭,然后烧掉。”
林知夏的手停住了。
窗外,风卷起一片枯叶,贴在玻璃上,像一张不肯落下的信。
她没说话。
小满又说:“她说,那画……是她偷的。”
林知夏终于抬了眼。
她看着小满,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支钢笔。
笔身磨得发亮,刻着:“程砚赠林知夏,18岁生日。”
她没递过去。
只是把它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小满面前。
“你妈妈,”她开口,声音像被水洗过,“她叫什么名字?”
小满没答。
她盯着那支笔,眼泪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
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灯,突然亮了。
一瞬,又灭。
没人去修。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了林知夏桌角那张未寄出的捐赠确认函——收件人一栏,空着。
而投影仪的屏幕,还停在那幅速写上。
画中女孩的伞,正对着窗外。
伞骨内侧,刻着两个字。
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