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短信:“联姻协议明天签,程家要你出席。别让我失望。”
她没回。点开相册,翻到一张旧照——三年前慈善晚宴,她穿着红裙,珍珠耳坠在灯下闪,旁边站着林知夏,穿着素白长裙,低头看手机,没看镜头。
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是她当时偷偷拍的:“她连笑,都像在等谁。”
她删了照片。
窗外,雨开始下。第一滴砸在玻璃上,像谁轻轻敲了三下。
小满在孤儿院画画室,把最后一张临摹的画贴在墙上。是程砚的《旧院巷》,砖缝里的野草,画得比原作更密,更乱。她没用铅笔,用的是林知夏给她的彩色蜡笔,蓝的、黄的、红的,全挤在一起。
她画完,没署名,只在角落,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字:“等你。”
她不知道,那两个字,和林知夏三年前在伞骨上刻的一模一样。
那天夜里,程砚在画室,翻出最后一张没烧掉的画。是林知夏的背影,站在旧校门下,手里攥着一束向日葵,花已经枯了,但花瓣还粘在纸上,像不肯落的泪。
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忙音。
他没挂。一直听着。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他握着手机,没动。
窗外,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清晨,孤儿院的门被敲响。
林知夏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女人,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后是两辆黑色轿车。
“林女士,”女人说,“程氏集团想收购您名下的孤儿院土地,补偿金是五千万。”
林知夏没让进。
她站在门槛内,灰毛衣袖口沾着一点白灰,是昨天画画时蹭的。
“我们不卖。”她说。
女人笑了,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法院传票。您涉嫌非法占用国有土地,且资金来源不明。”
林知夏没看纸。
她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门缝里,她听见女人低声说:“你父亲当年收的那笔钱,账本还在。”
门关上了。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落叶。
那片叶子,落在了门边的鞋柜上。
鞋柜上,放着一支断笔,和一张被撕了一半的明星海报。
海报上,只剩半张脸。
是沈知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