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账户余额,”他顿了顿,“是零。”
她笑了,很轻,像风吹过纸片。
“够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屋。
陈昭没跟进去。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很久,才低头,把文件撕了,扔进垃圾桶。
程砚没动。
他看见林知夏进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铅笔,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两个小孩,一个举着画笔,一个低着头。画角写着:“程砚,林知夏,2017.5.12。”
他认得那画。
那是他大学时,画了一半就撕了的草稿。他以为她早扔了。
她却留着。
他想冲进去。
手机又响了。
是母亲。
“砚儿,”她的声音像冰,“沈家那边,明天签协议。你要是还想着那个女人,就别想再进新艺廊。”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纸张翻动。
“对了,”母亲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孤儿院住过三个月?”
他愣住。
“你母亲,”他声音哑了,“她……是不是资助过林知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她不是你母亲,”沈曼秋说,“她是你父亲的情人。”
程砚站在原地,手里的背包滑落在地。
画稿散了一地。
其中一张,是林知夏的背影,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画纸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他从没见过:
“她不是坏孩子,只是被错认了。”
他抬头,看见林知夏站在二楼窗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消息:
【小满画展,明天开幕。】
她关了屏幕,转身,没再看他。
窗外,风卷起一片落叶,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
是张被撕碎的明星海报,一角还粘着珍珠耳坠的残片。
他攥着那片碎纸,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远处,孤儿院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最后一盏,是绘画教室的。
窗内,小满正用铅笔,在画纸上轻轻描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画得很慢,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
画纸背面,一行铅笔字,被她用橡皮擦得模糊,却仍能辨认:
“她不是不要我,是不敢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