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旧院巷的速写本(1 / 2)他娶了白月光,她捐光家产当了孤首页

林知夏蹲在旧仓库的尘灰里,手指拨开一摞发霉的旧毛毯,露出底下一本被压扁的素描本。封面是褪了色的牛皮纸,边角卷起,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像雨天没来得及收的衣裳。她没急着翻开,先用袖口擦了擦手,才轻轻掀开。

第一页是巷口的老槐树,枝桠歪斜,树下有石阶,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第二页是巷尾的铁门,门环生锈,锁孔里卡着半片塑料袋。第三页,是巷子拐角的邮筒,漆皮剥落,写着“邮”字的红漆还剩一半。

她翻到第七页,停住了。

一个女孩提着书包,回头的侧影。发尾被风吹得扬起,书包带子勒在肩上,微微下坠。笔触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女孩的鞋尖沾了泥,右脚比左脚多画了一道斜线——那是她当年总踩到的水洼。

林知夏的指节在纸上悬了三秒,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她没回头。

“院长,”小满的声音低得像怕惊醒什么,“这画……像你。”

林知夏合上本子,动作很慢,像怕弄疼纸页。她把本子夹在腋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里浮着,像被惊起的细雪。

小满没动,还站在门框边,手里攥着一张纸,纸角被汗浸得发软。她没敢递过来,也没敢走。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门轴吱呀一声,带进一阵冷风,吹得墙角的旧铁桶晃了晃,里面几根蜡烛滚出来,滚到门槛边,停了。

夜里十一点,孤儿院熄了大灯,只留走廊尽头一盏小灯。林知夏坐在书桌前,蜡烛点着,火苗很小,颤得厉害。她把素描本摊在桌上,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盒。盒盖有锈,边角缺了一块,是去年修屋顶时被砸的。

她把本子放进去,合上,锁扣咔哒一声。

铁盒放回抽屉,她没立刻起身。桌角有半杯凉透的茶,杯沿留着一道淡红的唇印——是她今早喝的。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斜:“小满说,她昨晚梦见你了,你穿白裙子,在巷口等一个人。”

她没撕,也没动。只是把蜡烛吹了。

火灭了,烟还袅袅升着,像一缕没说完的话。

第二天上午,画廊的新闻推送弹进她手机。

《程砚新展《旧院巷》今日开幕:尘封十年的青春记忆,一场无声的告白》

她没点开。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是孤儿院的门牌,底下一行小字:“知夏孤儿院,2021年成立”。

陈昭推门进来时,她正给小满系围巾。围巾是旧的,灰蓝色,袖口磨得发白,是她大学时织的,织到一半,程砚说“艺术需要自由”,她就停了手,没再继续。

“捐赠名单出来了。”陈昭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看她,只盯着窗外,“程砚的名字在第一行。”

林知夏没应声。她低头,把小满的围巾又绕了一圈,打了个结。结打得有点紧,小满皱了皱眉,没吭声。

“三年前开始,他每月固定捐五万,用于绘画教室。”陈昭声音很平,“每笔备注都一样——‘用于绘画教室’。”

林知夏终于抬了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小满的衣领。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吗?”陈昭问。

她没答。

“因为那年,你偷偷卖了祖传玉镯,给他买画具。”陈昭说,“你没告诉他,他也不知道。”

林知夏的手顿住了。她没抬头,也没动。小满的围巾还捏在她手里,线头松了,一缕棉絮垂下来,晃着。

陈昭没再说话。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没催她看。

“孤儿院下季度的消防整改,需要你签字。”他说,“我明天再来。”

门关上时,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了桌角那张纸条。纸条翻了个面,背面有字,是小满的笔迹,歪歪扭扭:“院长,我画了他画里的巷子。我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