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清秋一人，静静站在原地。

周围的欢呼声震天，却与她无关。

主座上，苏云山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清秋身上。

“清秋，随我来。”

他拄着拐杖转身，朝内堂走去。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苏清秋身上。

苏清秋面无表情，跟了上去。

内堂。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云山在主位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重重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的孙女，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心中的狂喜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唉……”

老人长叹一声。

“清秋啊，这一切……真跟做梦一样。”

他声音沙哑，“老夫谋划一辈子，都没想到，我苏家竟有此等运道。”

苏清秋垂下眼眸。

“是老祖宗庇佑。”

苏云山苦笑。

“老夫知道，委屈你了。”

苏清秋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她摇头。

“老祖言重了。”

“楚氏神子，乃天下少有的英才，人中龙凤。楚家更是大夏的擎天之柱。我能嫁过去，是我的福分。”

话说得滴水不漏。

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苏云山活了快两百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看着苏清秋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福分？”

苏云山摇头，一语道破。

“清秋，你别骗老夫了，也别骗你自己。”

“楚曜那等人物，心思比海还深。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这个破落的苏家降下恩典。”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浑浊却精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秋。

“他极有可能看穿了你隐藏极深的特殊体质！”

话音落下。

苏清秋身体僵了一下。

被当成鼎炉采补……

这个可能性，她早就想到了。

她静静看着自己的祖父。

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老祖。”

“无论那位的目的是什么，我苏家……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一句话。

让苏云山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有选择吗？

没有。

在楚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苏家连蝼蚁都算不上。

对方没有直接上门强抢，而是给出“联姻”的名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苏家除了感恩戴德地接下，还能做什么？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苏清秋看着沉默的老祖，嘴边泛起一抹坦然到近乎残酷的弧度。

“家族倾尽所有资源养育我二十年，这份恩情，清秋不敢忘。”

“就算楚曜只是拿我当工具，当鼎炉采补，最终导致我阴元溃散，终生无望帝境……”

她顿了顿。

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只要能换来苏家未来百年的安稳与崛起，清秋心甘情愿。”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砸在苏云山心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懂事的孙女。

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这愧疚，在家族百年基业面前，又是那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