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台,三面悬崖,一面绝壁。崖壁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都深入岩体数丈,像是被什么人拿整座山当剑靶劈了不知道多少年。
平台中央,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男人单手握着一柄三尺青锋,正在收招。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没有任何楚家标志性的暗金饰物。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芒,看着就像个隐居山野的落魄剑客。
楚曜在平台边缘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姿态恰到好处的尊敬。
“天叔。”
声音温和,带着晚辈特有的礼数。
楚天转过身来,把剑往地上一插,黑刃没入岩层三尺,稳如生根。然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楚曜,目光里带着长辈审视晚辈的挑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赞赏。
“双神级天赋,觉醒一周破宗境,推动血色武考。”
楚天走过来,大手拍在楚曜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你小子玩得比你爹当年还野。楚渊二十岁的时候顶多敢暗杀个政敌,你倒好,直接拿三十万条人命做棋子。”
楚曜被拍得肩膀往下沉了沉,脸上笑意不减。
“天叔过奖了。只是顺势而为。”
“少跟我打官腔。”楚天收回手,往崖边一坐,两条长腿悬在万丈深渊上头晃荡,姿态随意得过分,“说吧,专门跑后山来找我,不是来叙旧的。”
楚曜也不绕弯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两天后,天叔以楚家代表的身份入驻天枢学宫,挂教务处副主任的名。”
楚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挑了挑眉。
“这是明面上的。”楚曜补了一句,语气不起半点波澜,“暗面的任务只有一个——架空云校长,把天枢学宫的实际控制权,拿到楚家手里。”
楚天把玉简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云墨渊,帝境二重天,执掌天枢三百年。”他念叨着,语气散漫,“你觉得他会乖乖让出权柄?”
楚曜走到崖边,在楚天旁边站定。山风猎猎吹过,将他暗金色的衣袍鼓起又压平。
“他不需要乖乖让。”楚曜垂下眼,看着脚下万丈云海,嘴角那抹笑意冷而锐利,“天叔只需要做一件事——让学宫里所有人都清楚,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
楚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百年了,没笑过这么敞亮。
“行。”
他把玉简收入袖中,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老子在这破山里蹲了一百年,骨头都快生锈了。你这差事,我接了。”
楚曜转过身,再次微微躬身。
“天叔此去,若需要任何配合——”
“不用。”楚天打断他,手掌按上那柄插在地上的青锋剑柄,指节收紧。崖壁上百年的剑痕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微光,像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回应。
“三天后入学宫。届时我也会到。”
楚天扬起眉。
“你也去?”
“十强武道大会在即。”楚曜转过身,往山谷外走,暗金衣摆在碎石间拖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天枢学宫里,不止有云校长需要收拾。”
楚曜的脚步声消失在山谷尽头,山风灌进来,吹得崖壁上那些剑痕里的幽蓝光芒一明一灭。
楚天拔出青锋,用袖口随意擦了一下剑身,把剑往背后一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一百年的旧袍子,皱了皱眉。
“得换身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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