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古戒里,萧无极的残魂剧烈震颤。他的灵魂本体已经虚淡得近乎透明,早已油尽灯枯。
但他不能看着。
不能看着自己的传人、自己唯一的弟子,在眼前被人剥皮抽筋。
萧无极咬碎了牙。
他将最后一缕魂力凝于指尖,那缕魂力燃烧起来,化作一柄三寸长的灵魂之刃。
这一刀斩出去,他就算不死,也再无苏醒之日。
“斩!”
灵魂之刃破戒而出,直奔那条勾住帝炎火种的暗金锁链。
楚曜连眼皮都没抬。
“老鼠就该待在阴沟里。”
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还没完全展开,暗金重瞳已经锁定了古戒的方位。
两道神光爆射。
帝落神光先是在半空与灵魂之刃相撞。那柄凝聚了残魂全部力量的刃体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从中间炸成漫天魂火碎屑。
而神光的余势不减分毫,精准轰在了林天手指上那枚古戒表面。
咔嚓——
裂纹从戒面中心炸开,贯穿首尾,幽暗的光泽瞬间黯淡。
戒指内部,萧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残魂本就脆弱如蛛丝的结构在神光冲击下土崩瓦解,意识坠入无尽深渊。
林天的意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感觉到了。古戒里那个一直在絮叨的老头,那个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亡魂师父,那个在每次濒死时都会骂骂咧咧把他拽回来的声音——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老……师……”
林天的嘴唇翕动,却只发出气音。
下一刻,楚曜右手回拉。
造化锁链应声收紧,将缠绕在林天灵魂根须上的最后一丝联系全部绞断。
一团金色的火种从林天的丹田中被连根拔出。
那是焚天帝炎的本源。
金黄色的火焰跳动着,散发的高温让方圆三丈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它悬浮在楚曜掌心上方三寸处,像一颗被摘下的太阳。
林天的身体在火种脱离的刹那剧烈痉挛了一下,然后——塌了。
所有经脉同时崩碎。残存的真元溃散成最原始的灵气,从七窍和毛孔中逸散而出。丹田内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楚曜没看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掌心那团火种上。
帝落重瞳全功率运转,暗金瞳光将焚天帝炎的内部结构逐层扫描——本源频率、火焰纯度、压缩极限、进化潜力。
所有数据在意识中汇成一个结论:完美。
楚曜反手一拍,将那团金色火种按入自己胸膛。
焚天帝炎的狂暴本性在入体的一刹那全面爆发。
极道之火试图焚毁一切阻挡它的东西——血肉、经脉、骨骼、内脏。换做任何一个天境武者,光是这股灼烧就足以将其从内而外烧成焦炭。
但楚曜的身体不是普通天境。
苍天霸体的暗金气血汹涌而起,以远超常人的肉身强度硬扛住了帝炎的暴走。暗金真元化作锁链,层层缠绕住火种,将那股试图吞噬宿主的狂暴力量一寸寸镇压、碾碎、收服。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楚曜呼出一口带着金色火星的热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经脉中,原本纯粹的暗金真元里多出了一道赤金色的火纹,沿着经脉蜿蜒攀升,一路延伸到指尖。
他打了个响指。
啪。
食指与拇指分开的瞬间,一簇金色帝炎在指尖跳跃燃烧。
火焰不大,只有蚕豆大小。
但整座绝谷都在回应它。
先前战斗中残留在各处岩壁上、碎石间、熔岩里的零星火焰,在这一刻全部改变了方向。它们向着楚曜弯曲、跳动、匍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