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右拳缓缓收拢。

体内的暗金血液翻涌咆哮，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霸道意志从拳面炸裂开来。

苍天霸拳。

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塌陷，一尊高达百丈的苍天之影从虚无中浮现。那道身影面容模糊，却透出一股俯瞰苍生的绝对威严。

仅仅是蓄力的前摇。

暗金色的气浪从楚曜拳头周围轰然扩散，狂暴的冲击波横推而出，绝谷内所有残存的岩石、碎壁、地面凸起，在气浪碾过的瞬间全部化为齑粉。

林天那柄十丈通天火剑还没落到楚曜头顶。

暗金气浪先它一步撞了上去。

咔嚓——

金黄色的帝炎剑身上出现第一道裂纹。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那道凝聚了林天最后真元的通天火剑，在气浪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碎了。

漫天黯淡的火星向四周飘散。

林天悬在半空，双拳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眼珠子几乎从眶里凸出来。

“不……”

膝盖发软，身体在下坠。

但他偏不认。

林天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角的血被他舌头卷进嘴里咽了回去。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不信！”

林天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体内已经枯竭的经脉里，一股全新的力量被强行点燃——那是他的寿元，他的生命本源。

“焚天帝炎——燃我寿元！”

“林天你疯了！”古戒里萧无极的残魂疯狂震颤，“燃烧寿元催动帝炎？就算不死也废了！给老夫停下！”

林天没理他。

那些飘散到绝谷四处的黯淡火星，在寿元燃烧的催动下重新亮起金红色的光。一颗、两颗、十颗、百颗——无数火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林天身前凝聚、扭曲、重塑。

一条泣血的火龙成形。

通体暗红色，远不如之前的金黄帝炎那般明亮炽烈，龙身上甚至有殷红的血丝在流淌——那是燃烧寿命的代价。

但它的气息，比之前那柄通天火剑还要狂暴三分。

“楚曜——”

林天的双眼完全被血红色填满，声带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火龙咆哮着冲向前方那尊苍天之影，冲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在俯视他的男人。

这是自杀式冲锋。

林天自己也跟着火龙一起，踏出了最后一步。

楚曜站在原地，百丈苍天之影悬在他身后，暗金重瞳平静地看着冲来的火龙和它身后那个燃烧生命的少年。

“蚍蜉撼树。”

四个字，比冰还冷。

右拳轰出。

苍天之影同步挥拳，百丈虚影的拳头与楚曜的肉身之拳完美重叠。暗金色的拳罡撕裂空气，带着碾碎星辰的重量，正面迎上泣血火龙。

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悬念。

拳罡贯穿龙头、贯穿龙身、贯穿龙尾。那条以寿元为代价凝聚的火龙从中间被撕成两半，两截残躯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在暗金气浪中化为虚无。

而那道拳罡的余势不减分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火龙后方——林天的胸膛上。

骨裂声。

清晰得刺耳。

林天的胸骨在那一拳下塌陷成一个凹坑，整个人倒飞出去。

几十丈的距离在一息之间掠过。

砰——！

后背撞上绝谷的岩壁，岩壁应声碎裂，砸出一个人形深坑。碎石簌簌坠落，灰尘漫天。

鲜血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同时涌出。

体内的经脉在霸拳余劲的肆虐下一条接一条断裂，每断一条，身体就抽搐一下。丹田深处，那团本该熊熊燃烧的焚天帝炎本源火种，此刻暗淡得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火苗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