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白。纯粹的、灼烧视网膜的白。

横扫整座绝谷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林天的身体撞穿三面崖壁才停下来，嵌在岩壁里，鲜血从七窍涌出。楚曜被掀向反方向，在碎石堆里翻滚十几圈。

烟尘遮天蔽日。

整座绝谷的地形被彻底改写。

林天从岩壁里挣脱出来，半跪在地，大口喘息。嘴里全是血腥味，四肢骨骼至少碎了七八处。萧无极的残魂之力在这一击中消耗大半，他的气息从王境跌回天境，还在持续衰减。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烟尘。

烟尘散去。

废墟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玄色长袍破损大半，胸膛上有几道尚未愈合的焦黑伤痕，气息也有些紊乱。

林天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刺入掌心的碎石里。

楚曜停下脚步，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那几道焦黑伤口——帝炎灼烧留下的痕迹正在被暗金气血快速修复，但愈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两个呼吸。

值得认真对待了。

修长的手指探入破损的衣领内侧，勾出一枚项链。

造型古朴，镶嵌着一颗幽蓝色晶体。晶体内部流转着液态的光华，像封存了一片微缩的苍穹。

林天不认识那东西。

但萧无极认识。

“苍穹之血！”古戒里那道苍老的声音几乎是用嘶吼挤出来的，“增幅类异宝！这东西怎么会在一个天境小辈手里——”

话到一半，萧无极自己噎住了。

楚家。

对面站着的是楚家的独子，大夏最具权势的家族之一的唯一继承人。十几件镇族帝兵，皇阶武器更是一抓一大把——只不过天境的修为催动不了那些东西罢了。

普通的天阶武器？对一个拥有苍天霸体的怪胎来说，增幅甚至还不如肉身本身来得猛。

所以楚曜身上带的，从来不是什么高阶兵器。

是这些能无视境界限制、直接发挥效果的异宝。

弑空枪是一件。

脖子上这个，是第二件。

而即便是楚家那种体量的庞然大物，能搜集到的异宝数量也屈指可数——恰恰说明了每一件的珍贵程度。

“跑。”萧无极的声音在颤抖，“想办法跑。”

林天咬着牙想站起来，膝盖却使不上力。

对面，楚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没有废话，没有炫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松开了手指。

苍穹之血悬浮在胸前，幽蓝晶体迸发出夺目的辉芒，那道光涌入楚曜体内的瞬间——

周身的暗金气场骤然膨胀，浓度翻了一倍不止。他的境界依旧是天境九星，但散发出的真元波动、肉身气血强度以及精神念力，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硬生生暴涨了近乎百分之百。

林天目眦欲裂，他深知如今身处秘境，根本无处可逃，一旦让楚曜彻底适应这股力量，自己必死无疑，当即榨干体内最后的一丝真元。

“给我死！”林天双手合十，金黄色的帝炎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通天火剑，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朝着楚曜当头劈下，试图打断楚曜的异宝增幅。

楚曜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呼啸而来的通天火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晚了。”